狗剩把扫帚往石头上一戳，哈了口白气，跟着老张往那土层又凑近了两步。风刮过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到脚边，被他一脚踩成泥。

“老张，你说这画是咋回事？”狗剩的声音闷在脸上，像刚从土里拔出来一样。他指了指那几个模糊的印记，“瞅着……挺像人的？又或者是什么野兽？”

老张没急着回话，自顾自蹲下身，手指在土层上比划着，嘴里啧啧有声。“很难说，狗剩。这年头，你想找出点东西，要么是野猪拱了，要么是雨水冲了，或者干脆就风刮没了。现在能留下这点痕迹，算是个奇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看这深度，不太像自然形成的。像是……有人刻意画上去的。”

狗剩“嗯”了一声，扒拉了扒拉旁边的土，露出底下更深的色块。“这么看……还真有点意思。要是真是部落时候留下来的，那咱们这河岸边，怕是还有不少这种玩意儿。”

老张没反驳，反而站起身，看了眼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“部落时候……得是多久以前的年头了？几十号人蜷缩在一个地方，能留下点啥，全看运气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不过，不管这是啥，都说明那时候的人，脑子不简单。”

这话让狗剩有点迷糊：“咋不简单了？照你看，不就是个土画嘛。”

“土画？”老张嘴角撇了撇，“狗剩，你想想。在一个地方，几十号人，可能连个像样的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。饿了就寻摸吃的，冷了就抱团取暖。你说，光靠吼叫和拳头解决问题，能撑多久？”他踱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，“要是真有人想在这乱糟糟的环境里，干点啥‘长远’的事，比如……分个工？种点啥？或者……别跟人打起来？”

狗剩一愣，顺着老张的话琢磨起来。“分工？种地？”他皱着眉，“那会儿不是Nomad嘛，换个地方日子就新鲜了，哪有功夫种地。”

“种地是后来，”老张摆摆手，“但‘规矩’得先有。你看这画，就算不是啥复杂的符号，证明不了别的，也说明有人在琢磨‘怎么弄’。琢磨怎么跟旁边那几十号人和平共处，琢磨怎么让日子过得‘稳当’点。”他摇摇头，“这事儿，比打一架难多了，得靠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