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蹲在巷口抽烟，看着那瘦高个扬长而去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老王头倒是满不在乎，又点上一杆子，吧嗒吧嗒吐着烟圈：“这小子，手艺不行，东西也就一般，转行吧。”

李建军不搭话，心里翻腾着刚才那小子脖子上的筋条。那眼神，像盯着什么仇人似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，沅陵市政府公务员卡，安静躺了十五年。十五年啊，从刚毕业的小青年，变成现在这把年纪，卡上数字就没变过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丈人的微信。老李头发了五个笑哭的表情，配文：“晚上回来，给你炖甲鱼。”

李建军嘴角抽了抽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。老婆张兰在里头接了个电话，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，往厨房去了。李建军赶紧跟上去，还没进门，就听见张兰压着嗓子骂：“你说你爸他……天天就知道卖他那破玩意儿，我告诉过他多少次，别跟人起冲突，他能听进去一句吗？”

“爸不是故意的。”李建军往厨房里探头。

“故意？他那是惯了！前两天不是在市场跟人吵，把人家摊子都掀了？”张兰抄起锅铲，作势要砸，“你再给老子说说好话！”

李建军赶紧拦住：“好了好了，我这就去跟爸解释。你先做饭，我跟你爸说。”

张兰哼了一声，转身进里屋了。李建军长叹一口气，走到院子里，给老王头打了个电话。

“王哥，有点事得麻烦你……”

老王头在那头说：“啥事？能帮的尽量帮。”

“帮我盯两天东西，别跟那瘦高个起冲突。”李建军压低声音，“我……我有点事要办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老王头顿了顿，“你那手艺，真不要了？”

“暂时还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李建军摸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，翻到一个隐藏号码。按下通话键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提示音，然后是冰冷的电子音：“请输入密码。”

李建军输了密码，电话接通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才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有些沙哑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这边……有个机会，需要一笔钱。”李建军攥紧手机，“不多，五十万。”

女人沉默了许久，像是在做很大的决定。“可以。怎么操作？”

李建军把一个银行卡号报过去，看着巷口空荡荡的地面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