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了，刚卖完。”老王头抬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，赶紧把旱烟杆子往鞋底磕了磕，浓重的烟灰里还夹着个没爆开的烟头，“想吃自己滚蛋，下回早点来。”

瘦高个撇撇嘴，脖子上的筋条儿抖了抖，悻悻地走了。老王吧嗒一口烟，看着那背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怂包，连块冰棍儿都买不起。”

叹了口气，他站起身，掸了掸沾在工装裤上的草叶。天都快黑透了，得赶紧把今天剩下的这点东西收拾完。小卖部里，冰柜的压缩机嗡嗡地响着，偶尔开一下门，总有冷气漏出来，像个贪吃嘴的馋猫。老王关了柜门，锁好，钥匙往兜里一塞，挺着个有些褶子的肚子往家走。

家就在街对面，两楼隔得近，抬头就能看见老王家阳台上晾着的白床单。他老婆老李早早就在门口张望了，手里还拿着个抹布，准备等会儿给他擦擦手。老王心里一暖，脸上立马堆起了笑。

“回来了，王哥。”老李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，带着点沙哑，眼角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。

“嗯，刚收完摊。”老王应着，加快了步子。

“今天人还不少啊？”老李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，往屋里拖。

“还行吧，就少了那小子。”老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随口说道，“小张，厂里水电费又涨了，他抱怨了半天。”

“小张啊，”老李擦着桌子，头也不抬，“年轻就是不知愁，咱这岁数，涨也得忍。”

正说着话，楼上的隔壁王婶儿探头探脑地出现了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“王哥，王嫂子，有糖吗？”

老王和老李对视一眼，没好气地应道：“有！搁柜上呢！自己拿！”

王婶儿咧嘴一笑，眼角的褶子都裂开了花：“就是，王哥说话 Residents 就冲。”

说罢，转身下楼了，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，叮当作响。老王嘴里骂了句：“老虔婆，”但刚才那点高兴劲儿，立马就被这俩字给冲散了。

他走进客厅，老婆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数着刚发下来的工资。十块钱，一张九块，两张零。老王嘿嘿一笑，凑过去想帮忙数。

“你放下吧，小心又给你数乱了。”老李头也不回。

“怎么就乱了，老婆，这账你数得我头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