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小卖部不大，就他一个人忙活。这会儿天快擦黑了，厂里下班的工人还陆陆续续往外走，手里拎着菜篮子、自行车零件，或者干脆两手空空，朝着厂门口走来。老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睛扫着门口，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进账。昨晚媳妇让他进点儿新口味的瓜子，他说厂门口买的多的是，别瞎花钱，这一上午顺手卖出去的瓜子加起来，也就十几块钱。

“老王，打包！”一个粗嗓子喊道。

老王头也没抬，手麻利儿地往纸袋里装。这人老熟了，是隔壁车间的刘强，刚结婚没多久，老婆正怀着孕。老王递过去，刘强顺手把钱扔在柜台上，五块钱，没说话就走了。

钱票掉在柜台上，老王低头看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那是一张五十块的票子，皱巴巴的，像是放了挺久的。他记得刘强今天挺清高的，一个月工资就三百多，刚娶媳妇，哪来五十块的零钱？这小子，是不是又跟谁打牌输掉了？

老王没细想，把票子往兜里一塞，心想可能是哪个谁的错拿了吧。他最烦这种破事儿，得回去还给人，不然心里不得劲。可转念一想，今天生意冷清，手里还差个几十块给媳妇买盐，这五十块钱要不，就先拿着？

就这么想了一瞬，老王把那五十块钱塞进了柜台底下压钱的铁盒子。得，等回头想得清楚再说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一个女工喊他。

“老王，给你家老头子带点酒回来。”

老王起身，女工手里还拎着个小酒瓶，是二锅头。那女工姓李，老王认识，厂里挺和气的一个人。老王接过酒瓶，顺手把刘强那五十块钱也塞进口袋，对李工说了声谢谢，转身就出去了。

厂门口人来人往，老王混在人群里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也不知道是为什么，总觉得手里这五十块钱不太对劲。像是有人丢了，心里不踏实。他掏出那票子，借着昏暗的路灯看了看，就是一张五十，没撒谎。可就是觉得别扭。

他快步往家走，小卖部的锁就挂在一旁的柱子上。路过纺织厂门口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往里面瞅了一眼。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，只有几个守夜的打了会儿盹，被人叫醒了，正打着哈欠出来。老王也没在意，准备回家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