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过，哗啦啦地砸在窗玻璃上，跟是有无数人在外面使劲敲。老周缩在值班室角落，桌面上那台老旧座机电话黄绿色的按钮磨损得厉害，按键上沾着点灰。他盯着屏幕，蓝光把人影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荡，跟条游魂似的。

前两天就有人敲门，敲得邪乎。老周这活儿枯燥，天一黑就想的事儿多。起初当个笑话，呵，谁家半夜还敲门啊。监控啥也没有，玻璃上雨水糊得一层，根本看不清外面。可昨晚，电话那头传来的笑声变了调，带哭腔，断断续续说：“放了我们……”

老周头皮发麻。他是学过点民俗的，知道这事儿不好弄。但这年头谁还信这个啊？值班室里暖气呼呼的，老周裹着厚外套还是觉得冷。手机在桌上，屏幕暗着，电量还剩三分之一。他眼皮跳，总觉得刚才自己眼角有啥东西一闪而过。

又有人说敲门声，这次更急了。老周猛地坐直身子，手心出汗。他记得楼上一个婴儿房，好像是姓马的住户，小孩子才一岁多点，前阵子闹过一场病，家里大人天天对着门嘀咕。老周记得那扇窗户往下看，正好对着值班室这片。

他打开桌上老式台灯，昏黄的光照在墙上，灰尘在光束里跳舞。老周掐了根烟点上，烟头明明灭灭。监控室那哥们在打电话，声音从对面传过来，隐约能听见背景里哗啦啦的雨声。老周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借着火光看了眼墙上挂钟，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小区保安发来的消息，说23号楼那户没关灯。老周皱眉，那不是姓马的住户吗？他明明记得今晚说好了让阿姨盯着孩子的。莫非……他走到窗户边，外面雨水一片模糊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皱着眉摸到手机，翻出保安的朋友圈，点开照片。

照片拍的是23号楼二楼窗户，关着门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灯确实亮着。但窗户上，隐约有个人影，脸朝外。老周心头一紧，眼镜片后面眼睛瞪得溜圆。他摸到桌下那根桃木雕刻的驱鬼棒，握在手里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点。

这时，电话突然又响了。铃声响得突兀，在这死寂的雨夜，像是在给活人吓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