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哗啦啦砸在窗玻璃上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外面使劲敲。老周的工位在值班室角落，一台老旧的座机电话摆在桌面上，黄绿色按钮磨损得厉害，��按键上沾着点灰。他盯着屏幕，蓝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冰冷的地板上晃荡。

电话铃又叫了，这次没刚才那么刺耳，但声音紧绷，像根绷到极限的弦。老周揉了揉脖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有点没好气地伸手去按。手刚碰到按钮，铃就停了。

“喂？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疲惫。

电话那头沉默着，只有一片黏糊糊的背景音，像是雨声被按了静音键，但又加进去了些奇怪的吸音效果，闷闷的，让人不得劲。老周皱着眉，皱得额头上都挤出几道褶子。

“喂？谁啊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没等回答，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是个小姑娘的声音。 尖细，又带着点拖腔，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刚被吵醒。她说：“叔叔……放了我們……”

老周差点把手机摔了。 放了我们？谁啊？这鬼地方就他一个人，值夜班，外面天还在下雨，外面有监控，监控里除了哗啦啦的雨就是街道空荡荡的倒影。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发麻。 这是幻觉吧？或者是哪个喝多了的打电话恶作剧？他叹了口气，准备挂电话，让这丫头赶紧滚蛋。话还没说完，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
那尖细的声音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，猛地拔高，带着哭腔，甚至有点撕心裂肺。“快……救救我……” “外面……有……人……”

老周的心猛地一跳。 外面有人？监控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十五。他打开了桌上那台老式CRT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，四个黑色屏幕分成两排，左边两路，右边两路。

左边第一路，是楼下街道的监控，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斜杠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和水洼里晕开，空荡荡的。 左边第二路，是医院大门外的停车场，冷清，只有几辆车停在远处，窗户都是黑的。 右边第一路，是医院后门正对着的那条小巷，深不见底，只有昏暗的路灯在雨里发着惨白的光，能看见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影子，像是有无数双无神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