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瓢泼大雨，老周的工位上只有他一个人。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显示器蓝光映得他眼皮发涩。快到半夜了，电话铃突然不客气地响起来，尖锐得像一把刀子，在死寂的值班室里划破了空气。

老周皱了皱眉，按下接听键。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在搔抓听筒，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风声，湿淋淋的，钻进耳朵里怪不舒服。老周心里嘀咕，这又是哪个恶作剧？最近接到的无聊骚扰电话是越来越多了。

“喂？谁啊？”老周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凶一点。

那边的声音顿了顿，然后是一个女声，细细的，带着点怯懦，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，咿咿呀呀的，吐字不清：“…放…我…們…”

老周愣了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有点怪。他推开椅子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外面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玻璃上晕开，模糊了楼下的街景。他调出监控，一层层楼、一道道墙都扫过去，死寂一片，只有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。

监控没问题，窗外没人。

“什么人？说话清楚点！”老周对着话筒喊，声音都有些发紧了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那诡异的咿咿呀呀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似乎清晰了些，能听出哭腔了：“…救…救…我…們…”

老周头皮一阵发麻。这调调……他记得。好几年前的档案里见过，是那种游荡在雨夜的孤魂，据说声音像刮胡刀片，但哭起来又特别凄惨。他小时候听老人们讲故事，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。

他是学过点民俗的，虽然不算精通，但心里门儿清。这种事，多半不好弄。

“你……在哪儿？”老周屏息问道。

“窗…外…”女声带着绝望，断断续续。

老周猛地转头看向窗外。雨幕中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的光晕被雨水冲刷得散漫，像一层发黄的眼屎。他眨了眨眼，再仔细看，还是一样。

“喂！”老周对着话筒吼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我在监控室！窗外什么都没有！你到底是谁？！”
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，死一般的寂静。老周的心提了起来，手指在话筒上悬停着，生怕对方挂断。

几秒后，一个变了调的笑声传来，尖锐又刺耳，一点都不像是刚才那个女声，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的笑声：“呵……找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