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杂货铺，后院角落堆着些废铜烂铁，风一吹，那几块皱巴巴的锡纸就哗啦响。林默蹲下身，手指摸了摸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片，凉飕飕的，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没一会儿。

“这玩意儿，能卖几个钱？”他嘀咕着，人影晃晃悠悠的，眼神直勾勾的没焦点。上个月，他随大部队去东郊挖矿，塌了，就剩他命硬。回来后成天醉醺醺的，邻居们都当他废了。

柜台的老张头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看他：“就这？扔了吧，占地方。”

“哎，留着吧，万一有用呢。”林默把铁片往兜里一揣，起身晃晃悠悠往外走。脑袋沉甸甸的，像是灌了铅，脚下虚浮，明明走的是平路，总感觉踩空似的。他没注意，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冒了泡泡。

街头巷尾，酒气、汗味、臭鱼烂虾味混成一团。林默晃进一家小酒馆，要了碗最便宜的杂酿。仰头灌下去，辣得喉咙直抽气，腹中却像是着了火，咕噜咕噜乱叫。

“嘿嘿，小兄弟，再来一碗？”柜台后的大汉叼着烟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。

“不了不了，我……我有点事。”林默眼神飘忽，不想跟人过多纠缠。

出门时，夜色正浓。他摸黑往回走，脚下一滑，险些摔倒在阴沟里。低头一看，手心黏糊糊的，竟是流了血。创口不大，不知道划的什么，渗出来的血却像带着火苗，一碰就疼。

他愣了愣，这血怎么不疼？直觉告诉他，不对劲。他甩了甩头，把这事抛到脑后，继续往家走。身后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黑影骤然从巷口冲出，手电光柱在他脸上晃了两下，随即消失在夜色里。

林默没在意，只当是喝了酒看花眼。到家，躺上土炕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。

梦里，他站在一片无垠的星海里，自己却只是一粒尘埃。突然，一颗炸裂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呼啸着砸向他。他惊叫一声，猛地坐起，浑身冷汗。

窗外，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院墙，消失在对面树林里。林默心口突突直跳，酒还没醒，这幻觉怎么回事？他下床，踮着脚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
几道身影已经不见踪影，地上却多了几枚奇怪的铜钱，钱文扭曲，像是某种古怪的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