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嘴正靠在县衙后头的茶馆里，烤着火盆眯眼打盹儿。外头天色阴沉得厉害，瓦上头都挂着层白霜。他这半吊子阴阳先生，平时就靠给人相面看风水混口饭吃，顶多再帮赶尸的同行捎带脚儿的，给个脚力钱就完事儿。可前两天，却让人堵在县衙门口，硬塞了个烫手山芋过来。

巷子里的老寡妇王嫂子，一见他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跪在门槛前头直磕头。“王先生，您老得救救我！我那老娘啊，住在东头老宅里，这几天晚上总听见玉箫声，呜呜呜的，听得我那心怦怦跳，家里的小子也不踏实……”王嫂子把手里攥得发皱的皱巴巴信纸，哆哆嗦嗦递过来。

王铁嘴估摸着，这老寡妇娘家怕是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老宅子邪性，出过人命，断胳膊少腿的不少，怨气重得很。那玉箫声……啧，偏他记得，这调子邪乎得很。当年走南闯北时，在秦淮河里听过一次，吓得他差点掉船。后来跟人打听，说是南洋邪教用来勾魂的，叫“引魂箫”。

“得嘞，你先回去，有信儿我给你打电话。”王铁嘴捏着信纸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老宅子邪性，还跟军阀有勾结？这事儿，怕是没这么简单。他摸出根烟点上，屋里光线昏暗，就剩火盆里那点跳动的红光。王嫂子走了，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。

约莫一盏茶功夫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。王铁嘴眼皮子一抬，是个瘦高个，贼眉鼠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“王先生，”那家伙朝他一拱手，“小瞎子，跟您说笑了。你该去的老宅子，里头藏着点名堂，军阀那帮杂种，跟那宅子的老东家早就有牵扯。”

小瞎子和王铁嘴是认识的，一个瞎子，一个半吊子，经常凑一块儿喝两盅。这小子鼻子贼，耳朵尖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，他能不知道点。“啥名堂？敢情不是闹鬼那么简单？”王铁嘴皱眉问道。

“哼，”小瞎子冷笑一声，“那宅子里藏着俩‘宝贝’，一宝是地宫，另一宝……嘿嘿，是柄埋了上百年的古剑。军阀那帮孙子都知道，就差没找到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那玉箫声，是地宫里的‘守门人’在吹，专门用来勾引路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