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嘴啐完，拿起茶壶又给自个儿添了口子，茶汤顺着嘴角往下漏，啐在地上那点水花被泡得慢慢晕开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盯着徐老五：“行吧行吧，我话说到这儿了。这宅子闹得邪乎，你刘家祖坟没出什么大问题吧？或者，你小子手艺又欠揍，去镇子后头的乱葬岗捡漏了？”徐老五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那把折扇掉地上。

“没…没有！王大哥，绝对没有！”徐老五额头上的汗像是没关紧的闸门，哗哗往下淌，“真是我……是我疏忽了！我那天晚上喝了点小酒，出门去解手，回来就听见动静，我寻思……寻思可能是风刮的，也没多想。”

王铁嘴哼了一声：“风刮的？您这当家的，也是个人物，怎么就信这个？我看呐，八成又是你那点不入流的家传本事没管用，把什么东西给得罪了。”他指了指那扇幽暗的木门，“这宅子，啧啧，门道多着呢。前头是军阀的势力，后头你还敢不敢动？”

徐老五脸上谄媚地挤出个笑：“王大哥教训的是，小弟……小弟一时糊涂。您是明白人，得您出手，保准唰唰利索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，双手递过去，“这里是五百块大洋，您先拿着，不够再跟大哥说。”

王铁嘴眼皮都没抬，接过钱包掂量了两下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够不够，先看效果。今儿晚上，我就住在这书房里，明儿早上，宅子要是还闹得欢实，你们刘家可就得自求多福了。”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的长衫，径直往书房走。

徐老五和管家们面面相觑，赶紧跟上去：“王先生慢走，您慢走！”

书房里，王铁嘴把那把老旧的铜香炉往桌上一放，炉里没放香，他就把个黑乎乎的玻璃瓶往里倒了些油，又插根火柴，“嗤”的一声，油被点着，滋滋地冒起小泡。他盘腿往椅子上一坐，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起来，那调子古怪得很，像是猫叫，又像是哭。

屋外，几个穿着灰布夹袄的保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，手里的电筒光柱忽明忽暗，把地上照出晃晃悠悠的影子。徐老五站在院子中央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王铁嘴，说的准不准先不说，这态度可真够嚣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