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晃悠悠地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的烟袋锅烫得直冒火星子。他眼皮儿跳得厉害，心说这日子是不是太闲了，闲得能听见自个儿心跳声。

“老王，晒什么日头呢？又遇上啥难缠的玩意儿了？”一个尖利嗓子在旁边响起。

老王头一扭脸，看见对门铺子里出来的小子——小石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贼忒。

“没没，瞎凑合。你小子铺子里又进什么好东西了？”老王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溅了小石子一裤腿。

小石子嘿嘿一笑，不拢嘴：“就那几件破玩意儿，能沾啥好东西？倒是你，前两天半夜老王婆子喊你，你咋也不见人影？”

老王头嘿嘿笑了两声，嘿嘿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：“嗨，我那是……我那是去化缘了。”

“去给无常爷送纸钱？”小石子眼珠子一转，“你小子又胖了三斤吧？看看你那肚子，都快顶到裤腰带了。无常爷那门槛儿，你能跨得过去吗？”

老王头被他噎得一拍大腿：“你小子就outer你小子，我这叫‘福相’，懂不懂？你那是‘穷命’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说真的，前两天我去后山收了个东西，差点就没命。”

“哦？啥玩意儿？能让你这‘福相’哥儿差点送命？”小石子来了兴致，凑得老近，差点把俩脑袋碰一块儿。

老王头往后缩了缩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是一件……一件前清的老玩意儿。那玩意儿邪性得很，拿着它的时候，我老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我。后来我这才反应过来，那不是人，是‘东西’。”

“东西？”小石子脸上闪过一丝惊色，“难道是……”

“比鬼还邪乎，”老王头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我把它收了，扔在后山那个破庙里了。本想弄点香火钱，结果……”

“结果咋样？”小石子急得直追问。

老王头摇摇头：“没弄成。庙里太邪门了，我进去转了一圈出来，就一根报晓的旗子还立着。那旗子，黑沉沉的，像裹着层油。”

小石子吸了口烟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：“老王，你这说的都邪乎得很。你不会……”

“我啥也不会，”老王头摆摆手，把烟锅揣兜里，“我就是个半吊子阴阳先生，能看黄历，能摆八仙桌，至于那些……那些信不信由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