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刚从汴梁城里吆喝完最后一趟杂活，正蹲在破庙门口啃个冷硬的炊饼。炊饼是掌柜那老小子赖账给剩的，里头没油没糖，嚼起来像啃树皮，可终究是热的，勉强算个交代。他咂咂嘴，眯着眼想了想，这日子过得，真是提不起劲儿。

忽地，庙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阿狗扒着门缝往外瞅，只见几个穿着花衣的汉子正围着一辆破马车，手舞足蹈地骂咧咧。那马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，旁边还躺着一个人，看打扮是个读书人，衣襟被血染透了，口里嘟嘟囔囔的，像是要喊什么。

“他娘的，出了这等好事，不捞白不捞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唾了一口唾沫，“那小娘子看着水灵，里的东西怕不还有把金条！”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那几个家伙，都是城里的地痞，三天两头在街上寻衅滋事。读书人一看就软，正好下手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想把头缩回去。可那读书人的声音越来越响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要喊救命的“救……命……”。

第二个念头猛地冒出来——抄起地上半截劈柴，蹑手蹑脚溜出去。

是疯了！地痞面前动手，不死也得掉层皮。可那读书人眼看就快不行了，阿狗心里那点不忍劲头，就这么硬生生给顶住了。“他娘的，谁死谁活，凭什么由着他们摆布？”阿狗咬着牙，抡圆了劈柴，照着最吵闹的那个尖嘴猴腮就砸了过去。

“哎哟！”尖嘴猴腮捂着脸蹿了起来，“谁他妈来捣乱？”

“我！”阿狗吼道，心里又慌又乱，手脚却很麻利，劈柴上下翻飞，专拣要害招呼。地痞们没想到会来这招，顿时手忙脚乱。阿狗打不过人多，仗着身手矫健，专在缝隙里钻闪，一会儿就把他们打得东倒西歪。

他没工夫管那读书人，只想先脱身。可刚跑出几步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小子，哪儿跑！”

阿狗回头，只见那花衣队伍里冲出个五大三粗的家伙，身形魁梧，脸上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，手里拿着把鬼头刀，正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
“有本事你来啊，小崽子！”刀疤脸吼道，“给你个立功的机会！”

阿狗心里一沉。这还得了？看架势，这刀疤脸不是寻常人物。他定了定神，把劈柴往地上一扔，咧嘴一笑：“谁稀罕你们这破摊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