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保是林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照片，背景是她家门口那棵老槐树，叶子茂密得像要把天遮住。指纹解锁，她的指纹我还留着，按上去滑溜溜的，像以前她凑近我的时候眼珠子一转。锁屏界面跳出来一个未读短信，发件人是“阿哲”，日期是三年前。内容只有六个字：“薇薇，生日快乐。”

那天雨下的确实大，砸在出租屋的窗户上，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。我坐在地板上，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像是要把那六个字抠下来。阿哲是林薇的大学同学，我知道这个人，也知道他喜欢林薇。林薇被烧死那天，是阿哲报的警。他哭得像条丧家犬，后来我找到他，问了很多遍为什么报警那么晚，他嘴一抽一抽的，说是因为“刚才在打伞没注意看手机”。我现在突然有点理解他了，有些事就是那么巧，你盯着手机等死讯的时候，它偏偏没响。
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，雨声把邻居家的狗吵醒了，在外面嗷嗷叫唤。我摸出烟盒，发现又空了。自从林薇走后，我戒烟戒得特别厉害，不是不想抽，是手抖得点不着火。楼下小卖部的张婶看见我，喊我进去躲雨，说：“小陈，又下雨了，赶紧进去吧，那破房子漏雨漏得跟筛子似的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抬脚走进小卖部。张婶的柜台后面摆满了瓶瓶罐罐，都是老年保健品。她往我手心里塞了一颗薄荷糖，说：“尝尝，刚到的货，冰凉的，下雨天吃这个管用。”

我剥开糖纸，含在嘴里。凉丝丝的甜味一下就窜到后脑勺了，挺好，至少比烟屁股味儿强。张婶眯着眼打量我，突然说：“小陈，你瘦了。”我摸摸脸，下巴都戳手了。张婶叹气：“得抓紧找个伴儿，你这样下去，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
这话我听过很多遍，以前还会顶回去，现在就顺着她话说：“是啊，张婶，我正打算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“老张”。老张是我原来的工头，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联系过他。我接起来，他劈头盖脸就骂：“你小子跑哪儿野去了？工地都塌了，材料等着用呢！赶紧给我滚回来，晚上工地食堂给你炖排骨！”

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