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刘备裹紧了身上那件旧棉袍，鼻尖呼出的白气转瞬就被冻得消失不见。他站在白帝城头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江水，心里头沉甸甸的，比这江水还重。身后，张飞和诸葛亮都垂着头，没人敢多说话。这气氛沉得像块石头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备……唉……”刘备先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，“此来白帝城，乃是为先帝报恩，为子守孝。然……天下大势，合久必分，物极必反，此乃天道循环，非人力可逆。”

诸葛亮猛地抬头，看向刘备。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，此刻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。“主公，天下虽大，可……可我们仍有希望。”

“希望？”刘备惨然一笑，“亮，你莫不是还想着……”

“不，”诸葛亮摇头，“备知天命，亦知亮之能。若亮尚有半分可为，必不令主公今日至此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却坚定，“可……可若真到了那一步，主公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
张飞性子直，忍不住吼道：“大哥！莫不是真要我们在这里守到天荒地老？！”他瞥了诸葛亮一眼，“孔明！你到底有什么计划！”

诸葛亮没应声，只是看向江面。那滔滔江水，好像真的能吞噬一切。他想起了赤壁的火光，想起了长坂坡的哭泣，想起了汉室江山一步步走向灭亡。他这 bilibili 人，本该是草船借箭、火烧连营的，怎么如今却只能在这里唉声叹气？

“亮……”刘备又开口，“吾与卿等，从风雪初临时，便一路走来。南阳初见，新野断桥，长坂坡，赤壁，夷陵……每一步，都伴随着血与火，可我们……却从未停下。”

“主公……”诸葛亮终于侧过头，“亮以为，与其坐等天亡，不如……放手一搏。”

“放手一搏？”刘备眉头皱起，“此言何意？”

“主公可还记得，当初在许昌，您对曹操‘宁教我负天下人，休教天下人负我’之说？”诸葛亮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曹孟德之心，路人皆知。而主公……”

“备心，天地可鉴。”刘备打断他。

“那便如此。益州虽小，可兵精粮足。东有孙权，北拒曹操。若主公肯托付亮……亮愿倾尽所有，与主公……与陛下，再搏一个未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