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老王揉着发麻的腰，晃悠悠进了自家那逼仄的小院。天还没亮透，煤油灯芯滋滋地冒着火星子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住的这地方，是长安城里最犄角旮旯的破院，租来的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缕阳光。

屋里一股子汗味混杂着酒气，老王往外头吐了口唾沫，条件反射似的缩回脖子——冻的。他搓着冻得发紫的手，哆哆嗦嗦爬上土炕，扯过条破棉被就钻了进去。身上冷，心里更冷。

正迷迷糊糊呢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一声，像被一万只蜜蜂同时捅了脑门。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砸进来，古里古怪的，都是些白衣飘飘、仙风道骨的人，还有个……龙？卧槽！那龙还会说话？画面一闪，就没了，只留下老王脑子里嗡嗡响，喉咙发干。

他坐起来，对着煤油灯，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。“嘿，老王，你小子不是喝多了吧？”他龇牙咧嘴地甩甩头，可脑子里的那点画面，像没被掐灭的鬼火，忽明忽灭。

“哎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，抄起桌上半瓶见底的劣质烧酒，咕咚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往下一冲，跟吞刀片似的。他咂咂嘴，“你说这世道，怎么就这么他娘的难呢？”

正烦着呢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震得小院里的破瓦片都快掉下来了。

“谁啊？！”老王睡意全无，趿拉着鞋哆哆嗦嗦去开门。

“老王！开门啊！出大事了！”门外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，还是个女人的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门闩拉开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绿色襦裙的大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脸上画着淡妆，看着挺利落，就是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一惊一乍的。

“小……小娘子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王大哥！是李师师啊，对！就是汴京那个唱曲儿的李师师！”姑娘哽咽着，拉着老王的手就往屋里拽，“我家姐姐她……她被人……被人抓走了！官府的差役！还说要是找不到人，就……就锯了桥！”

什么玩意儿？老王听得一头雾水。“寻人？谁家姑娘啊？你姐姐是你亲姐姐？”

“是家姐姐！”李师师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姐姐……我姐姐昨天跟我说，她帮我家少爷写了封信，可给个家伙儿偷走了，她……她说要去长安找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