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半仙在世，怕是也得吹胡子瞪眼。”

张月娥把柳木盒子往桌上一扔，盒子里的铜人叮当响了几声，呛得旁边蹲着的王寡妇直咳嗽。王寡妇四十来岁，脸是菜色，一手还瘸着，昨晚在山里砍柴摔的。她早上硬是塞了三个鸡蛋和张月娥一块的账，说“姑娘看看就好”。

张月娥呸呸两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铜人脸上。“三个鸡蛋？王大婶你这手艺，鸡蛋掉地上裂三道缝，能直接给炖了。”

王寡妇讪讪地摸摸脸，也不恼。这村子叫青云村，半山腰的，住着百十户人家，靠种药材和采药为主。张月娥是村里唯一的“医生”，不过她不怎么看诊，主要是卖卖祖传的跌打损伤药，偶尔给人扎扎针。水平嘛……张月娥自认上吊都比她看得准，全靠一把的老虎钳子和半吊子中华针灸学混日子。

“喏，铜人。”张月娥指着那铜人，“按我教的，扎胳膊这里，后背这里……别瞎按，别扎出人命来，我可不管。”

王寡妇咂摸咂摸嘴，把鸡蛋壳扔远点儿。“月娥姑娘教得是，就是……这铜人忒硌得慌。”

张月娥哼一声，也不理会。铜人旁边还放着个铜人胸，比胳膊腿粗壮点儿，王寡妇昨儿还把它当扁担挑，差点砸到脚踝。

“行了行了，钱我收了。”张月娥数着那几个铜板，眼睛瞟向窗外，“时候不早了，我得去后山转转。”

后山是她的地盘。祖上留下几亩薄田，更有一大片药圃，全靠她自个儿伺候。村里人采药，不是请她就是出份子。其实她早就不乐意了，药圃地界都看不清，野菜都快把芍药给挤死了。

“等等！”王寡妇突然喊，“月娥姑娘，昨儿山神庙那边……挖出点东西。”

张月娥脚步一顿，皱眉。“什么东西？又哪个缺德把祖坟刨了？”

“不是祖坟……”王寡妇压低声音，“就是后山那块荒地，以前好像有个老坟，没人管，前几天几个外村娃在那儿玩。昨儿他们跑来看我，说……”

王寡妇搓着手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说挖出了个……个女的？”

张月娥手上的铜板“啪”一声掉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，盯着铜板看了两眼，突然咧嘴笑了。“挖出女的？你说的是死尸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