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千把最后一道纹路刻完，轻轻一吹，梧桐木上的细屑就飘散了。他捧起灯胎，凑到井边照了照。井水清澈，倒映出灯胎的轮廓，圆滚滚的肚子，顶上还留了个小洞，等着穿竹篾。这灯还是雏形，离能放水漂出去还早着呢。

"喂！"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巷口飘过来，"你小子又在井边捣鼓什么？灯会都过去了，还放灯？"

苏千扭头，见是隔壁王婆家的丫头王玲，正叉着腰，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，嘴里冒着热气。她才十三四岁，扎着冲天辫，嗓门倒是挺大。

"没捣鼓啥，"苏千把灯胎放在石台上，" MADE 老爹明天要用。"

王玲不信，扒着井沿往里瞅。"我看你灯越做越多，哪天能卖钱？不如帮我把红薯蒸熟了。"

苏千无奈摇头，这人精似的丫头。他捡起地上的木屑，塞进王玲手里："给，当柴火。"

王玲瞅瞅木屑，又瞅瞅红薯，犹豫着说："我娘说，做灯的木头不能随便烧，要积福报。"她小声问，"你灯里刻了啥？"

"刻了个..."苏千顿了顿，"刻了个月亮。"

王玲瞪大眼睛："真的假的？你可别骗我，有福报要分享！"

苏千没再说什么，回屋里收拾刻刀。他心里有谱，王婆明天要三十盏灯，他得连夜赶工。这灯会过后，县里要修东门，žadání是三十盏桐木灯，每盏给二钱银子。这笔钱能买不少米。

正想着，门被敲得山响。苏千抓起把刻刀，走到门后，小声问："谁啊？"

外头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："开门吧，千灯铺的师傅。"

苏千一愣。千灯铺的老掌柜，六十几了，后脚跟还瘸着。他怎么来了？苏千拔下门闩，只见老掌柜拄着拐杖，背不直，额头上都是汗。

"老掌柜，这么热的天您..."

"别废话，"老掌柜往里挤，"苏千，给你个机会。"

苏千赶紧往里让，纳闷这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屋里又闷又暗，老掌柜刚进来就捂着胸口咳嗽。

"修东门，你做多少盏？"老掌柜喘息着问。

"三十盏。"苏千老实回答，"王婆的活儿。"

老掌柜眼睛一亮："王婆教你刻灯的手艺？"

"嗯。"苏千点头，"还能骗您不成？"

老掌柜叹口气："一会儿去县衙，有桩大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