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毕业典礼进行到一半，我靠在台阶上眯着眼，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这校园给掀翻。台上校长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“未来可期”，底下学生稀稀拉拉地鼓掌，我机械地应和着，心里盘算着下午去招聘会能捞到什么工作。

“喂，梁小晨！”

一声喊声把我从走神里拔出来。我转过头，看见几个动画专业的学长围着我，为首的那个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，手里还端着两瓶啤酒。

“毕业快乐啊兄弟！”他仰头灌下一口，“听说你们动画系今年就你一个签约的？厉害啊！”

周围跟着起哄，我尴尬地笑了笑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运气好而已。”

其实不光是运气。我在学校那点小 animation skill，专业还拿过奖，本来是想去大厂实习的，结果半道杀出的那个大佬，直接把我扔进了那个他们口中的“龙潭虎穴”。

“这小子是谁啊？”一个穿着戏服、打扮得像古代大爷的人斜眼扫过来，是动画棚里出了名的“大佬”，张导。

张导嗓门大，自带气场，我连忙站直身子：“张导好。”

“哦，”他瞥了我一眼，又看向其他人，“新人吧？以后跟紧了。”说完，就转身去导演室了，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过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张导本来想招个特效师，结果我刚好能做点简单的原画，他就顺水推舟把我塞进了项目组。特效那块，我哪懂啊，跟着瞎忙活，被大佬们骂得狗血淋头是家常便饭。

“梁小晨，这个镜头怎么调？”技术组喊我。

我点点头，抓过线稿就改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这要是搞砸了，我这“新人”可就真成“废人”了。

“啪。”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，我吓了一跳回头，是张导。

“别慌，”他看我满头大汗，递过来一块冰镇的毛巾，“新人嘛，犯错难免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，“你得有颗愿意吃苦的心。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算是接收到信号。后来，我确实埋头苦干了，熬夜是家常便饭，咖啡成了续命水。有时候累得不行，就看着窗外发呆，想着当初那个“够花就行”的朴素愿望，现在看来，是奢侈得可笑。

毕业一年多，我依旧在动画棚里打杂，偶尔混进几个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