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脸上生疼。林夏把书包顶在头上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学校挤。黏糊糊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，她才想起没带伞，早知道就不该赖床，非要说客厅有回南天，干燥的沙漠似的，哪知道早上刚拖完地就变战场了。

“林夏！又迟到！”尖锐的女声在雨幕里格外刺耳。

林夏缩了缩脖子，不敢抬头。这招数她太熟悉了，张薇薇这学期当上纪律委员，专门负责掐点到校。林夏每次迟到都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，然后接受张薇薇的“灵魂拷问”。

校门口堵车，林夏非但没迟到，还差点被淋成落汤鸡。她气喘吁吁冲进教学楼，拐进走廊，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。

江老师坐在那里，aria和刚才在走廊遇上的那个男生一模一样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摊开的教案，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。林夏手在门口顿了顿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想起昨天在图书馆，江老师推了推眼镜，问她知不知道“明月常青”的出处。当时她没想明白，现在倒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。

林夏擦了擦头发，走过去把作业本放在他桌上。教案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，最后一页写着一首诗：《将进酒》“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尽还复来”。

“江老师。”林夏轻声喊。

他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林夏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和微光，像是藏了太多事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，反而问道：“林夏，今天没带伞？”

林夏愣住了。多少次她迟到，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她老实回答：“嗯，早上没注意下雨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又垂落到教案上。林夏偷偷打量他，他的睫毛很长，鼻梁笔直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忽然有风吹过，窗户发出“吱呀”声，他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地扫了走廊一眼。

有人影匆匆闪过。林夏皱眉，这是谁？

她正想着，上课铃声响了。江老师站起身，教案往桌上一合，推了推眼镜说：“下课了，跟我来。”

林夏不解，但还是跟着他离开教室。穿过楼梯拐角，一条走廊通往学校的后花园。雨还在下，但这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声和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