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脸上生疼。林夏把书包顶在头上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学校挤。黏糊糊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，她才想起没带伞，早知道就不该赖床，非要说客厅有回南天，干燥的沙漠似的，哪知道早上刚拖完地就变战场了。

“林夏！又迟到！”远远就听见老班那张欠揍的脸凑在窗户边喊。

林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黏糊糊的雨水混着脸颊上的土，估计这回又能收获老班一个“脾气暴躁”的眼神。她加快脚步往教学楼冲，刚拐进楼梯间，就看见教室门口杵着个人影。

是江屿。
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，像一株安静的白杨，风雨无阻地在走廊里站岗。其实班主任并不指望学生会的人能管住谁，但看见江屿在那儿，总让人心虚。

林夏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别的班委要么在走廊堵人，要么拿着成绩单在教室发落，就江屿，从来都是杵在这儿。他不说话，校服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总是扣着，袖口也收得整整齐齐。但奇怪的是，只要他在，谁都不好意思在走廊慢悠悠晃荡。

“有事？”林夏扬着下巴，没好气地开口。

江屿的目光垂下来，扫过她顶在头上的书包，又抬眼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发，喉结动了动。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林夏觉得他似乎想说什么。

“林夏同学，又迟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在水底下说话，闷闷的，但异常清晰。“您可以走了。”

林夏愣了一下：“我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江屿打断她，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下课后来学生会办公室一趟。”

说完，他转过身，背脊挺得笔直。林夏看着他落寞的背影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别扭。她明明讨厌老班，可也不讨厌江屿。这算什么？

她跺了跺脚上的泥，往教室走。刚踏进门槛，就听见老班的声音：“坐到最后排，明天去买十盒纸巾。”

林夏低着头，把书包甩在椅子上。忽然看见讲台上放着半杯水，水面上漂浮着一个薄荷糖。那是江屿教课用的，他教古文，总要在讲台前放杯水，偶尔吐个字，手里就会拈起一颗糖放进去。

薄荷糖在杯子里旋啊旋，像个小陀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