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腻的手套往脸上扣了扣，陆沉拿出那副黑乎乎的面具，镜面反射出灯光，看得我眼睛有点发花。他旁边桌那姑娘又挥手叫我，嘴里的洋文我听不清，但那身打扮挺招摇，估计又是想体验什么猎奇服务。

"走吧。" 陆沉把那套桌椅擦得锃亮，自己那双修长手指上套着皮手套，像是在做精密仪器。"她可能想看点不一样的。"

出门前他特意看了看街角，我猜他在查岗。巷子里昏暗，只有几盏旧路灯在发抖。我磨磨蹭蹭地跟着，脚上那双四十分钟的鞋都快磨破了，脚跟都在出血。陆沉倒是穿得挺讲究，深灰色的休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

"怎么磨成这样？" 陆沉突然伸手，把我的脚从地下提起来，手指冰凉得像块冰。"我认识那姑娘，她叫安琪拉。" "你别吓我。上次就是你们店，那女的拉客被警察抓了。" 我把脚缩回去，把那双破鞋踢进草丛。 "误会。" 陆沉嘴角扯了扯，转身的时候领带歪了些。"跟着我。"

安琪拉果然在街对面蹲着，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。陆沉走过去的时候，我躲在一堆垃圾桶后面，看着那姑娘突然掏出个鞭子，作势就抽向陆沉。陆沉轻飘飘一抬手，鞭子就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了。那姑娘估计是演员，反手就拽着我："这小哥是吧？假扮的太假了！"

"放开她。" 陆沉把我的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，动作粗鲁得吓人，但那姑娘倒是没叫，只是瞪着他那张戴着面具的脸。"多少钱？"

我赶紧拉住陆沉的袖口，往巷子里拽："别说了！" 那姑娘最烦假扮的，一旦发现是摆设就要砍钱，上次有个哥们差点被揍。陆沉也松开了我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："她认识我？"

"我帮你挡着呢。" 我偷瞄着陆沉，这货在巷子拐角突然站定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给我。我一看是支烟，还有个打火机，居然是名贵的古巴牌。 "抽。" 陆沉语气平淡，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裹着皮手套里抖得厉害，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后院走，原来他开的是个自行车铺。

后院里堆着各种零件，有个旧缝纫机还亮着灯。陆沉把烟递给我，自己点上一根，蹲在自行车修理架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