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曼蹲在地上，手指捻着一片锋利的瓷片，指甲缝里沾着点牙膏泡沫。地上碎了一地，是她昨天刚刷好的那颗大牙。正主还没到呢，这颗牙齿先遭了殃。她想起张鹏昨晚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说他那项目怎么怎么好，结果今儿老板的电话直接把他炸毛了。

“呵，”王曼嗤了一声，把瓷片往旁边一扔，“嘴上没毛，办事牢靠？我看是牢骚不小。”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，颈椎发出咔咔的轻响。这牙医的活儿，磨人的地方不在于手术刀有多快，而在于那些碎嘴子的磨叽。张鹏就是典型，给她做矫正的时候，总是一边弄一边念叨他家里怎么怎么困难，项目怎么怎么重要。当时她还挺同情的，还悄悄把备用针头给他塞兜里，怕他手抖。

谁知道呢，人善被人欺。她这牙还没彻底戴上呢，就看见张鹏在茶水间红着眼睛打电话。王曼凑过去听了一段，那声音委屈得跟只淋湿的小猫似的，说什么项目全泡汤了，老板要把他开掉。王曼差点没憋住笑出声，转身回去的时候，鞋尖还故意踢了一下门口那块小地毯。

“啪嗒，啪嗒。”地毯地毯的，响得挺脆。出来上班的同事都往这边看，王曼也不在乎，勾着嘴角就往前台走。她今天特意选了件新买的白大褂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洗手的时候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神有点冷。

张鹏那点破事，她本来懒得管。可这小子昨天晚上非要她“一起吃个饭，庆祝庆祝”，还信誓旦旦地说请她吃新开的自助。结果呢，请客的地方关着门。王曼当时没发作，就当耳旁风了。现在他丢了工作，估计心里正憋着火呢，指不定又想拿她开刀。

她正想着，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王曼，早啊。”

王曼转过身，看见张鹏站在那儿，脸色还是铁青。他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，估计刚从公司出来。王曼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收拾工具。

张鹏走到她身边，低声说：“那个……老板让我过来跟你道个歉。公司决定给我几天时间，让我自己联系客户。”

王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拿起一柄棉签，慢悠悠地擦拭着假牙齿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