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背的烫伤裂开一个小口子，渗出来的血珠混着雨水在地面画出一串红点。她盯着周子墨的背影，那男人堵在公司茶水间的门口，像一头沉默的狼，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
"林薇。"周子墨终于转身，黑皮鞋踩碎地上的积水。他手里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斜斜切过积水，却没沾到一点点泥，"你要的加糖，还是不加？"

林薇下意识把受伤的手缩回兜里。她记得三年前自己也是这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校门口等他，只不过那时候他书包里装的不是公文包，而是几本皱巴巴的《读者》杂志。心脏突然闷得发疼，像是被谁捏住了。

"我自己来就好。"她转身想走，却听见周子墨突然开口，"烫伤的话，建议用冷水冲。"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点，却还是带着那种熟悉的距离感。

林薇脚步一顿。男人蹲下来的时候，她的心跳得像打鼓。周子墨解开袖扣，露出沾着水汽的腕骨，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手背贴着的口袋布。棉线粗糙的触感让林薇想抽回手，可那双眼睛太过专注，她只能看着男人手指上磨出的茧子。

"上周你说的那个方案，我晚上看了下。"周子墨直起身时，腋下夹的公文包差点砸到她，"数据不太对。"他刻意把"你"字咬得又轻又慢，"你知道的，细节决定成败。"

林薇后颈发凉。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？明明每次开会都嫌她汇报抓不住重点，怎么突然主动挑刺？她盯着他领口的方向，那里沾着一小块……像是油渍？墨绿色的，看起来有蹭了很久的样子。

"咖啡"，她把烫伤的事全忘了。男人转身往厨房走去，林薇看见他雨伞的伞柄上贴着皱巴巴的便利贴，墨迹晕开了一角。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包里的《读者》，那些被折成花边又重新抚平的杂志，和现在便利贴上的笔迹风格一模一样。

"林薇？"周子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，"拖鞋在门口挂着，今天雨大。"

林薇转身，看见男人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弯。她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的话：真心待人的时候，肩颈会不自觉放松。周子墨的风衣下摆沾着水，却不像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