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文那哥们儿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了两圈。老王对着他，唾沫星子随随便便就喷过去老远，脸上那点儿不忿劲儿还挂着：“我说哥们儿，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就那怂货主角，连个老鼠都不如，躲来躲去的算什么海贼？海贼就该是那种人挡杀人、佛挡杀佛的主儿！寻宝夺地，快意恩仇，你那写的是在鬼门关边儿上蹭活着呢！”

“噗嗤，”那哥们儿把刚吸到一半的烟掐了，用脚尖在地上转悠着烟蒂，“行吧行吧，您是行家，懂得多。这小说您看不惯，换一本呗，我这儿还有不少。”他把书往旁边一挪，姿态摆得十足，好像老王是块碍事的石头。

老王撇撇嘴，没再叽歪。他在这儿蹭了两天，就是看这个叫《从普通开始的海贼》的书。作者那笔调，透着一股子接地气儿的狠劲儿。主角叫刘浪，没绝世神功，没变异天赋，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青年，纯粹是被逼到绝路上才撸起袖子干这海贼勾当的。前几章看得老王心里直痒痒，这不，又遇到个懂行的，想把他从书里拽出来教育一番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了。”老王把那本海贼书往桌子另一头一踢，启动了自己的“跑路”程序。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就是一地痞流氓出身，靠着一股子拧巴劲儿活到现在的。遇到刺头，绕着走，总比一头撞死强。

出了茶馆，街上人影晃荡。老王拐进一条僻静点儿的小巷，蹲墙根下抽烟。他抽的是最便宜的烟，吸起来喉咙都跟着遭罪，但比被那哥们儿说书难受要强点。

“他妈的，”老王狠狠吸了一口，把烟屁股往墙上一扔，用脚尖给按灭，“谁他娘的发明这海贼小说啊？写个普通人，读者还不大乐意看。非得搞得跟古代小说似的，主角不是废柴流就是退婚流，不整点牛逼哄哄的出来，读者就骂。作者也跟着跟着起哄，搞得好像普通人就不配活似的。”

他自个儿嘀咕着，心里却也明白。这世道就是这样，弱肉强食，普通人想要活出个人样来，就得比别人付出更多。像刘浪那样的，在高手如云的大海上，就是个炮灰。老王想想自己，也是一样。以前在陆地上混，好歹是个地头蛇，手下也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