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第一次踩上伟大航路的沙滩，脚下的沙子软得像缝衣针扎似的，咸腥味儿直往鼻腔里钻。他甩了甩手里皱巴巴的藏宝图，这张图缺角破边，还是二手货，据说是个倒霉蛋在海上漂流三个月后才甩卖的。

“妈的，这就是传说中的海贼窝子？”他蹲在礁石上，用小刀剔着鞋带头上的鱼鳞，盯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火声。一群乌合之众似的船影在云层里晃荡，像打翻的墨水瓶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胃里翻腾着 régale 和花生碎的残渣。

“哥们儿说得对，没金手指真不行。”林霄自言自语。他身后的沙滩上扎着个破麻袋，里面只有半斤生蚝和半块水煮肉干。这身行头更绝，仿制的水手服袖口磨得飞起毛，三角帽歪得像被风煽了，腰间的磨刀石不小心蹭掉块肉。

“喂！这图是真的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炸开。林霄抬头，几个穿着喇叭裤、腰缠绷带的家伙围了上来，为首的歪牙笑得跟缺了个轮子似的。“小哥，跟我们混，分你三成！”

林霄把刀往沙里一插，刀尖颤巍巍地晃了晃，像在考虑要不要报警。“三成？我数三下你们滚，听见没？”他嗓门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进对方肚皮里。

为首的愣了愣，随即摆出螃蟹状：“小子，你以为你是谁？单挑我们老大？”

林霄没动，只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“我？我就是个想吃饭的普通老百姓。你们要是再不滚，我就加零头了。”

人群突然静了一秒。大家都懂，普通老百姓加零头就是照妖镜。就在这时，礁石后的海里传来轰隆声，像有头巨兽要掀翻这片沙滩。水花激起三米高，沙子混着鱼腥子往人脸上一糊。

“走！走！妈的吓老子！”歪牙连滚带爬地冲进人群。其他人也像被弹射出去似的，没命往海里跳。

林霄眯起眼，看着自己插在沙里的刀，突然笑了。他捡起麻袋，往海里一扔——袋里的生蚝肉干顺水漂走，溅起的水珠砸在藏宝图边缘，墨迹晕开一小块。那图上画的海螺形状特别邪门，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。

“普通？老子现在想起个词。”林霄把藏宝图塞进兜里，朝大海深处的炮火声走去。天边的云彩忽然散开，一道撕破太阳的闪电正炸在他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