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福贵！你他妈又偷懒！”那尖利的声音又炸开，唾沫星子跟冰碴子似的噼里啪啦往我脸上抽。我缩着脖子，赶紧把手揣进怀里，冷得牙齿都快打颤了。抬头就看见一个领着花哨翎子、穿着酱色袍子的军官，叉着腰，脸跟冻硬的霜糖似的，正死死盯着我。

“报告大人，小的不是……”我刚想开口，就被那军官抬手打断。

“不是？我看你就是不是！昨儿个巡船，到现在还没见你影儿！再敢这样，军法处置！”军官唾沫横飞，眼睛跟鹰似的盯着我， threatened to peck me alive.

我赶紧跪下，磕头都带着颤：“小的知错了，大人饶命！小的……小的这就去巡船！”

“滚！”军官啐了一口，“赶紧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我如蒙大赦，爬起来就往船舱里钻。冻得我脸皮都快僵了，脚步也飘忽不定。刚进船舱，就听见旁边一个老兵骂骂咧咧：“什么玩意儿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”

我缩在角落里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被派出去巡逻，碰上洋人的铁甲船，我这条小命还剩下多少？

正想着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枪声、喊杀声，还有铁甲船引擎的轰鸣声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爬起来往外看。只见远处一艘黑色的铁甲船，正朝着我们开来。船头上，几门大炮已经对准了我们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旁边的老兵也看出来了，脸色煞白，“是洋人的船！”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凉了半截。这可怎么办？我们这破船，跟洋人的铁甲船一比，简直就是纸糊的。

“所有人！操船！”一个军官喊道，“迎敌！”

我赶紧帮着拉风箱，心里直祈祷千万别派我去前线。可是，命运就是这么残酷。一个士兵突然冲过来，一把将我推了出去。

“你他妈干什么？”我挣扎着，却被他死死按住。

“滚！快点滚！”他往我嘴里灌了一口酒，“别他妈哭鼻子！”

我只能认命地被推了出去。站在船头，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铁甲船，我冷得直哆嗦。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我突然挺直了腰板。我要活下去！无论如何，我都要活下去！

“放箭！”军官喊道。

我一松手，箭矢飞向空中，像一群黑色的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