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鬼！又偷懒！”尖利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开，唾沫星子跟冰碴子似的噼里啪啦往脸上打。我缩着脖子，赶紧把手揣进怀里，冷得牙齿都快打颤了。抬头就看见一个领着花哨翎子、穿着酱色袍子的军官，叉着腰，脸跟冻硬的霜糖似的，正死死盯着我。

这小子，姓周，外号“周冰棍”，官不大，但在北洋水师里横着走，尤其喜欢看人笑话。我认得他，上个月他抢了咱们几个弟兄的馒头，还骂我们是“吃食的畜生”。今天，我不过是多睡了半个时辰，就被他逮个正着。

“你！给我过来！”周冰棍一挥手，声音比之前更响了，“老子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，没事找事！”

我咽了口唾沫，慢慢挪到甲板边。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，看热闹似的盯着我。 моряк们裹着厚厚的棉袄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直打旋。海浪拍打着船舷，发出沉闷的哗哗声。

“周大人，我……我就是困了，歇会儿。”我小声说道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老实。

“困？哼！战场上要是都像你这么想，ED军dep败还得了？”周冰棍冷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鄙夷，“老子告诉你，在北洋水师，就得拼命！软弱就是死路一条！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下个月要操练，你小子别指望能偷懒。要是再敢被我抓住，老子就让你在队列最前面，当靶子！”

说完，周冰棍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脑袋，转身走了。他的动作很大，袍子一甩，带起的风差点把我吹倒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狗仗人势的杂种！”但嘴上不敢说。在北洋水师，得罪了这种人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回到自己的位置，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兄们。他们都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工具握得更紧了。一个胖乎乎的海兵，搓了搓手，低声说道：“他娘的，又要操练了，这鬼天气……”

我心里叹了口气。咱们这些普通士兵，整天就是练练打打，看着那些大人物坐在暖和的船舱里发号施令。有时候，我真觉得这日子没盼头。

操练是肯定的，但更让我担心的是，这次操练可能会遇到真正的敌舰。洋人的铁甲船，咱们的水师根本打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