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鬼！又偷懒！”尖利的声音在甲板上炸开，唾沫星子跟冰碴子似的噼里啪啦往脸上打。我缩着脖子，赶紧把手揣进怀里，冷得牙齿都快打颤了。抬头就看见一个领着花哨翎子、穿着酱色袍子的军官，叉着腰，脸跟冻硬的霜糖似的，正死死盯着我。

“报告张大勇，昨儿个操练就是偷懒……”我哆哆嗦嗦地开口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。这操场上能站着的不过十几个，大部分都钻到帆缝底下躲风去了。张大勇？呸，我张大胆才对，可这年头，名声比命还金贵。

“不是让你说废话！”那军官嗓门更高了，唾沫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昨儿你躲哪儿了？说！不说就给我滚下去！”

我赶紧磕磕巴巴地说：“报告张大勇，我……我在船边看风浪……”

“看风浪？我看你是怕累！”军官啐了一口，“下回把枪抬给我看看，弹膛都见底了！”

我吓得面无人色，连忙应道：“是是是，张大勇您说的是。”心里却骂开了，这破船颠得跟筛糠似的，谁他娘的还有劲儿抬枪瞄准？洋人的炮火都快赶上神仙放花了，咱们这抬枪放冷箭的，顶个屁用！

“滚！”军官挥挥手，像是赶苍蝇似的，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偷懒，滚回老家种地去！”

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开了。冷风吹在脸上，跟刀割似的，可我心里却燃着一团火。洋人的铁甲船真他妈厉害，炮弹一轰，咱们的水师就乱成了一锅粥。前头那几艘战舰，炮口黑黢黢的，像恶鬼张开了嘴。

“小子，看你挺机灵，来，跟我学几招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我转过头，看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，正脸上带着笑。他腰间别着把匕首，眼神犀利得很。“跟着我，保你吃饱饭。”

我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老先生，您教我！”

“好！先跟老子练练！”老兵从腰间拔出匕首，在空中划了一个圈。他的动作快如闪电，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“你看仔细了！”

我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匕首，只见他手腕一抖，匕首就像毒蛇出洞，直扑我的咽喉。我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往后一仰，匕首擦着我的脖子飞过，“当”地一声扎进了旁边的木柱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