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文件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乱蹦。烟灰缸里黑乎乎的烟头，像一串串失败者的脚印，密密麻麻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指关节咔咔响。

“林峰他妈那头……还是不接。”他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，胡乱翻了几页，又扔回去。“催是催了，打了不下十次。每次接通，那头就嚷嚷，钱准备好了？钱准备好了！周转周转就到！人呢？人呢？催催催，催有什么用！”

电话那头，林峰他妈的声音尖得能让玻璃炸碎。王磊听得心烦，猛地抽了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得响。屋子里的烟味儿混着灰尘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操他妈的！”王磊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整张桌子都晃了晃。“催也没用，不催也没用！这林峰到底跑哪儿去了？那笔钱要是拿不到，这个月的利润全得泡汤！到时候老板那顿胖揍……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我先替你挨着！”

椅子仿佛也承受不住了，吱呀一声差点翻倒。

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绕进乱糟糟的发根。他想起林峰临走前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，眼睛里都是光。谁能想到，这才几天，就出了这种幺蛾子。

“得想个办法。”王磊重新坐直身子，眼神一凝。他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。拨通了一个号码，那边接通后，王磊压低了声音。

“喂，老张，有点事儿……”王磊在电话里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，语气急促得像救火。“你那边方便打听一下吗？林峰……他是不是来找过你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传来老张含糊不清的声音：“林峰？哦……好像来过一次。具体……不清楚。”

“来过一次？什么时候？”王磊追问。

“好几天前了，穿着个破T恤，灰头土脸的，好像……好像在打听什么工作。”

王磊捏紧了手机，心里突然有数了。林峰不是消失了，至少暂时没消失。他可能找到突破口了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长长地舒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。他重新拨通林峰他妈的电话，这次，他没急着催钱，而是放缓了语气。

“伯母，实在对不住，这事儿是我没办妥。您看这样行不行……我加急处理，三天内，绝对把钱给您送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