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叫了。 不是山里常见的几声汪汪，是那种短促、尖锐的吠，像谁用鞭子抽了它一下。梁惊弦从炕上爬起来，脑袋还嗡嗡响。昨晚喝的药太烈，加上这药柜里的怪事，她心里虚得慌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，刮得塑料药瓶哗啦啦响。

她抄起门边那根捡来的木棍，照旧要去看看。

菜园子那边亮了灯。王婶端着卤菜桶出来，见到她也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的，没敢接话。梁惊弦心里冷笑，这帮邻居，谁不是竖着耳朵等着听好消息呢。

“梁家妹子，起这么早啊？”王婶阴阳怪气，把桶往她面前一放，“今儿个要做什么药？我这儿还有半瓶子薄荷露，要是不够，回头给你送点。” 薄荷露？梁惊弦皱眉，她娘留下的方子里没这玩意儿。王婶这是在试探？还是真想帮她？心里犯嘀咕。她没接那桶子，只道了句“谢了”，转身就走。

“哎哎哎，你等等！”王婶喊。 梁惊弦头也不回，脚步加快。这眼神，这话里的弯弯绕绕，让她心里堵得慌。

狗又叫了。这次是两声，更近，就在自个儿家门口。

梁惊弦停住脚步，死死盯着那扇黑黢黢的窗户。风声比平时大，裹挟着什么奇怪的味道。像是……腐烂的草。

她咬咬牙，推门进屋。 屋里的灯是暗的，药柜前的惨白灯光照着满地碎瓷。那碗……还在。她记得准，昨晚放的时候还稳稳当当。可地上那块瓷，颜色跟碗身不太一样，像是……后来砸上去的。

梁惊弦蹲下身，手伸进洗碗池里摸索。湿漉漉的，底下有什么东西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半块草饼。不，不是草饼，是……干枯的人耳？

耳朵突兀地躺在泥水里，颜色黑得发亮。梁惊弦吓得差点叫出来，猛地往后一缩，撞到了旁边的水桶。哗啦一声，水溅了她一裤腿。

这下彻底完了。 警察说过，别瞎动现场。可现在，她浑身都是水，手里还攥着个烂耳朵。

院子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，是张三和李四。 “听说了没，梁惊弦家药柜里有尸体。” “啧，这事儿邪乎啊，昨晚我特意去她家买药，她娘……也怪，蔫儿了直念叨药方子。” “念叨？谁知道她念叨什么玩意儿呢！”

声音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