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惊弦灌下去那口怪味丸，喉咙里像是着了火，直往后窜。她揉着发烫的脸颊，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撂，碗底磕掉一小块瓷。这破药方子是她娘传下来的，说能壮阳，梁惊弦只想壮壮胆子。药不对症，人自然不舒服。

外头天还黑咕隆隆的，狗尾巴草在风口里晃荡。梁惊弦披上棉袄，抄起门边那把破扫帚，踽踽独行。药铺子离村口有三里地，路得自己走。有几个鸡狗叫了一阵，肚子咕咕叫两声又瘪了下去。

雪地里有个脚印，歪歪扭扭的。梁惊弦眯着眼瞅了瞅，像是只兔子留下的。她自个儿心里嘀咕，兔子怎么走这么一路？忽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腾一下，“噗通”陷进雪坑里。那股冷气立马钻遍全身，梁惊弦哎呦一声，哆哆嗦嗦爬起来，把扫帚往肩上一扛。

镇公所的灯还亮着。梁惊弦敲开门，一个戴眼镜的小警察正趴桌上打盹，被她一敲，翻了个身，不耐烦地道：“咋着？又丢钱了？丢得远不远啊？”梁惊弦把扫帚往地上一戳，也不生气：“钱没丢，是个人。”

小警察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瞅着她：“啥时候的事？”梁惊弦把火塘里烧红的炭块又添了把：“半夜，我收摊回来，药柜开着，里头躺着个死人。”

“操！”小警察拍了下桌子，又觉得不妥，赶紧摸着胡子讪笑，“可不是嘛，山里人就这脾气。”他搓着手，“人咋处理？”

“我报的。”梁惊弦往炕沿上一坐，把那碗熬剩的药汤又扒拉了两口，“辣嗓子。”她盯着小警察，“他说让我别瞎打听，我没听。”

小警察叹了口气， вроде as if 似懂非懂：“你这人……行吧。”他掏出个本子，“名字记下来，惊弦是吧？以后有事，别一个人瞎转悠。”

“我娘病着呢。”梁惊弦把脑袋往炕里一埋，“药铺子得有人看。”

“行，我知会一声县里。”小警察站起身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，“那女的……死的挺蹊跷，你仔细瞅瞅，有啥不一样没？”

梁惊弦直起腰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瞅见他怀里揣着块玉佩，红绳都磨秃噜了。”

小警察眼睛一亮：“啥玉佩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梁惊弦摇摇头，“就那么大一块，颜色挺邪乎。”

雪地里那道脚印，看着还是那么别扭。梁惊弦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指头，心里犯嘀咕。这事儿没完，那地方她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