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瞪大眼睛，使劲揉了揉。眼睛太累了，感觉像进了沙子，又像是昨晚没睡好，宿醉未醒那股晕乎乎劲儿又犯了。

但窗户那边传来的动静，绝不是他眼花。

他是个标准的社畜，搬来这座南方二线城市快两年了。工资不高不低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为了省钱，才租下这间位于市中心老城区的出租屋。没装空调，夏天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冷得像冰窖，就是便宜。

这房子是真的老破小，墙皮大块脱落，墙缝里都钻出绿油油的苔藓，屋顶还时不时漏水。林涛本来是看中它交通方便，离公司近。

可这房子太偏僻了点，背后一条死胡同，平时根本没人走动，只有几盏昏暗的节能灯，晚上黑漆漆的，有点瘆得慌。

“所以，物业忘了关灯？”林涛嘀咕着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。客厅很小，扔下两张床，一个老旧的电视柜，就剩半米见地的空地。电视柜上堆着几本还没来得及看的小说，还有一袋泡面。

他打开窗户，一股带着霉味的夜风灌了进来。外面天色确实暗得厉害，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，远处的霓虹招牌也成了模糊的光斑。几颗星星挤在墨蓝色的天幕上，稀稀拉拉，像被谁扔了几个豆子进去。

可他家的客厅里呢？

白得晃眼。

不是白天那种刺眼的白，是那种像舞台顶灯打出来的，均匀又明亮。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，包括那个扔在角落还没拆封的宜家书架，都被这光给照亮了。连他身上的睡衣，都能看清楚布料的纹路。

“见鬼……”林涛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窗帘。窗帘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材质，边缘已经有些开线。他用力一扯，窗帘哗啦一声飘起，露出了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
空荡荡的巷子里，只有几块掉落在地上的瓦片，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反光。再远点，能看到对面老旧居民楼封锁的阳台，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角。

屋子里，冰箱压缩机发出低低的嗡鸣，除此之外，一片死寂。

这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？

林涛转头看向墙壁。这墙龄怕是有小几十岁了，斑驳得厉害。他踱步过去，伸出手指戳了戳墙皮，干裂的石灰遇指头一碰，簌簌地掉下来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