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风声呜呜的，跟个饿了几天的野狼似的，在门板上来回踱步。雪粒子跟脱缰的鞭子似的，抽在门板上，噼里啪啦的响声，震得我耳膜嗡嗡的。我缩在铺子里，猫着腰，对着门缝哈气，想把那冰冷的窟窿焐暖和点，可哈出来的白气，刚碰到门板就没了影。

铺子里头点着两盏豆油灯，灯光昏黄，把四壁的灰尘都照得跳着舞。灰尘在光里转着圈，像个鬼影似的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我白离山，白家棺材铺的当家人，今年二十有五，愣头青一个，连着三代都干这行当。棺材铺开在镇子边缘，平日里冷冷清清，就靠个聋哑儿子伺候生意。我那哑巴弟弟白小小，手脚麻利，就是话说不出来，人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可最近，镇上出了怪事儿，死的人尸体都怪异得很。有的身子扭曲得跟麻花似的，有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，还有的……哎呀，看得我他妈头皮发麻。我总觉得自家棺材铺跟这事儿有瓜葛，可又说不上来，只能憋着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！我吓得差点从板凳上滚下来。谁啊？大半夜的来我这破棺材铺敲门？我握着油灯，壮着胆子走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外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人影，只有风在呜呜地叫。

“谁啊？”我问道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外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，像砂纸磨着木头似的，“我是王寡妇，我家老头子……他……他死得怪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家的棺材？”

王寡妇？那个镇上有名的泼辣娘们儿？她老头子死了？死得怪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开了门。

王寡妇披着件破棉袄，头发凌乱，脸上满是惊恐。她老头子王瘸子，前几天被人发现死在河边，浑身湿透，身子扭曲得像块麻花，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。镇上的官府查了几天，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，就当没事了。

“王寡妇，你进来吧。”我把她让进屋，顺手把门锁上。

王寡妇走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两盏豆油灯，灯光映着她脸上的惊恐，显得格外吓人。她走到棺材边，手指颤抖着抚摸着棺材的木头。“这……这棺材怎么样？”她问道，声音有些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