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明黄色的圣旨，用极快的速度送到了太子府。太傅陆卯时亲自捧着，走进那曾经无比熟悉，如今却冰冷得像块沉铁的大厅。

“太子爷，”陆卯时声音干涩，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抽动，“陛下口谕，让你即刻进宫，面圣。” 他把圣旨往桌上一放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，让桌面都跟着轻轻一颤。

赵飞扬坐在那里，身形没什么变化，仿佛没听到。他手里转着一枚玉佩，是母后赠予的，上面刻着“承平”二字。承平……他冷笑一声，如今是承平不了的，怕是要大乱了。

“陛下怎么说的？”赵飞扬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波澜，听不出喜怒。但那双眼睛，却像淬了冰的剑锋，直直看向陆卯时。

陆卯时深吸一口气，强作镇定：“陛下…陛下让你即刻停手，不得再生事端。此事，陛下愿…愿降旨议和，条件任你开，只要你能息怒。”

降诏？议和？好像他赵飞扬是什么暴君，陛下是来求饶似的。赵飞扬把玉佩往桌上一拍，那“承平”二字立刻映入陆卯时眼帘。他眼神一厉：“太傅，您觉得，这合适吗？”

合适？陆卯时心里苦笑。什么合适不合适，现在陛下那边已经快绷不住了。老奴才下朝回来，探了探消息，说是那些老臣们，都开始往皇上那儿递折子了，言辞恳切，无非就是劝和。御史台的奏本更是没完没了，矛头直指太子，说太子要是再这么闹下去，国祝动摇！

是啊，国祝动摇。赵飞扬脑子里闪过这个词。他不过就是整顿了几个贪官污吏，安插了自己的人，那些老狐狸就跳得跟什么似的？现在还要他“即时停手”？他停了，那些被拔掉的钉子就回来了？那些被查办的家伙就能平反昭雪了？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紫禁城里，今晚怕是又不得安宁了。他想起刚才那老太监的尖嗓子，想起陛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。谋反？呵，真是可笑。他赵飞扬要真想谋反，用得着弄出这么大动静？悄没声儿地把他们都给换了，不是更利索？

但陛下居然真的吓得慌了神。这就说明，他这棋下的，还是重了。可重到哪里了呢？他心里没底。

“陛下这是…怕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