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太子谋反！”

老太监的尖嗓子划破了紫禁城的寂静，像根针，狠狠扎进御书房那黏稠的空气里。皇上正批着奏折，手一抖，朱砂就洇在“协”字上，活像一滴血。他抬起头，脸上血色尽褪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也没挤出半个字。

谋反？他亲生的儿子，那个从小抱在怀里怕摔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，许了他半壁江山、承诺要光宗耀祖的太子，要谋反？

这世道，他操他妈的世道！

“废物！都是一群废物！”皇上猛地一拍桌子，楠木做的书案“砰”一声裂开一道缝，吓得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魂飞魄散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混账东西，朕的天下，养了你们这群饭桶！”皇上又指着自己鼻子骂，“朕是老了，是糊涂了？还是你们都盼着朕早死，好把这天家都掀了？！”

老太监缩着头，把一个黄澄澄的圣旨模样的东西颤巍巍捧上前来：“陛下，这是……这是在太子东宫……抄出来的。”

皇上看都没看，一把将圣旨扫在地上。倒不是不信，是觉得恶心。这东西，他认得，是太子近段时间的心腹，那个叫刘什么的，私下里和外面那些藩王、大将军们往来的物证。不是什么家书，不是什么请安信，是密谋造反的铁证！

“太子他……”皇上声音都哑了，带着哭腔，“他怎么能……”

他怎么能？他是太子啊！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太子！有吃有穿，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祖宗十八代都在这皇位上，天下最好的老师教他，最精锐的侍卫护他，遍地都是唾手可得的美人财富，这还不够？

还不够！

皇上眼前一黑，几乎要栽倒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，一个念头如同毒蛇死死缠住心脏——这逆子，怕是早就盯上这龙椅了。从他懂事那天起，从他知道自己将来要坐这个位子那天起，怕是就想着怎么换个主人了。

这畜生！

“来人啊！”皇上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又尖又利，带着绝望的嘶吼，“传令，闭城！让御林军，给朕把东宫……给朕把太子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把太子怎么样？抓起来？废了？杀掉？

杀掉？

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，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……

皇上闭上眼，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，滚落在龙袍的绣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