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妈的……”李凡抓了抓头发，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。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窝发黑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白色寿衣，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。

他拉开门溜出去，楼道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下楼的时候踩到块西瓜皮，“噗通”摔了个狗啃泥，手里那块祖传的怀表飞出去老远，啪嗒一声砸在地上，镜面裂了道细纹。

“操！”李凡顾不上疼，扑过去捡起来，翻来覆去瞅。表的壳是黄铜的，镶嵌着一圈碎钻，别致得很。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昨晚他陪老头子火化，这表就放在棺材盖子上，一起火化了。

怎么……还留着？

刚愣神，楼道大门口传来个清脆的声儿：“喂，三单元的，你妈喊你呢。”

李凡一抬头，看见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大概七八岁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手里还拎着个书包。小姑娘眼睛特别大，水汪汪的，看李凡的眼神带着点警惕。

“我奶奶……我妈？”李凡拧眉。他年轻时候，他妈一头短发，抽烟喝酒样样行，哪像这种穿着打扮？不对啊……他明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，他妈刚下葬没多久，这小姑娘哪冒出来的？

“啊……对啊，我妈叫我下来拿盐，”小姑娘指指自己家门口，“你家是301吧？”

“我奶奶托我来看看你家的，”李凡小小声嘀咕，“她……她怎么没来？”这声音一出口，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小姑娘眨巴眨巴眼，好像不太明白：“奶奶说让你替她带句话，说你忙，别过来碍事。还说……让你把这……”

小姑娘说着，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袋，里面就是那块摔裂了的怀表。“这是我捡的，你拿回去吧，看你挺想不开的。”

李凡手一抖，怀表又差点掉地上。他低头看那小姑娘，真挺好看的，就是眼神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。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没洗的牙：“谢了啊小姑娘。”

“不用谢，”她撅着嘴，转身就往楼上跑，“我奶奶还等你呢！”

李凡看着她的背影，这什么情况？抚今追昔……他自己？不对啊，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世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，后来破产了，生意伙伴跑了，老婆跟人跑了，最后喝农药自杀的……怎么他妈这会还活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