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生，听到了没？赶紧起！别磨蹭！”王淑华的声音又尖又响，隔着窗户都能听出她那股子不耐烦来。陈月生心里那叫一个烦，这大清早的，用得着这么催命吗？他认命地爬起来，趿拉上鞋就往外走。刚出屋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抓起棉袄披上。

院子里，二柱子和小梅已经醒了，正围着水缸洗脸。水缸里头的水冰凉刺骨，二柱子一边“嗷嗷”叫着，一边搓着脸，动作快得像兔子。小梅就更惨了，脸蛋冻得通红，小嘴也起了一层白皮。

“起这么早干嘛？太阳都还没出来呢。”陈月生揉着眼睛，声音还有点嘶哑。

王淑华往灶房里头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没干嘛！这不等着去食堂领大锅饭呢吗？你那张嘴，就别问这么多！”陈月生心里“嘿”了一声，这王淑华真是人精儿，什么事儿都等着捡便宜。这大锅饭，听说就是公社新推的，各家各户都把粮本交上去，每天去食堂打饭吃。说是省事，可陈月生琢磨着，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

没一会儿，院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。三奎拿着扫把扫院子，一边扫一边嘟囔：“这大锅饭，也不知道能吃几天。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难啊……”

“三奎，你少说两句！这可是大方向！咱们响应号召，支持集体化，这没错！”王淑华立马跳出来反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三奎脸上了。

去食堂的路不远，几个人一起走着。还没到地方呢，就听见那边人声鼎沸，吵吵嚷嚷的。到了跟前一看，好家伙，黑压压的一片人，都在排队。食堂里头锅碗瓢盆叮当响，那股子味儿，混合着柴火味、菜味、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直冲鼻子。

“今天改善伙食了？闻着好像有肉味儿？”小梅鼻子尖，闻了闻，眼睛都亮了。

陈月生也闻到了，确实有点像肉的香味。他挤到前面去，想看看队伍排到哪儿了。就这功夫，就听见旁边有人抱怨：“昨天还说是玉米面窝窝头就咸菜呢，今天怎么就变样了？这大锅饭，三天两头变，能有什么好结果？”

“就是啊，我家的粮本交上去，现在连个准信儿都没有，这万一哪天食堂吃不下去了，不还得饿肚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