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明刚把参汤碎片扫进角落，宣王又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。他捂着胸口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枕巾。李思明赶紧凑过去，想扶着他躺好，却被宣王摆手拦住了。

“不想死就别碰我。”宣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眼睛里全是疲惫和厌恶，“这药，我宁可喝毒的。”

李思明嘴角抽了抽，这要死不活的样子，真是能把人气死。他在宫里伺候了十年，就没见过这么磨人的主子。以前吧，宣王虽然病弱，但心思深沉，至少知道分寸。现在被休出来，扔到这鸟不拉屎的乡下，整个人都傻了，活像只困在笼子里还没断奶的病猫。

“王爷，您少说两句。”李思明递过毛巾，尽量压着火，“要死要活，也得等冲凉了再说。”

宣王没接，只是喘着气瞪了他一眼。李思明心里骂了句，这狗屁王爷，仗着自己曾经风光过，就指望奴才伺候得无条件。他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，心里盘算着：这鬼地方，穷得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没有，怎么跟夫人交代？说好的赐田，结果连块地都找不到？再拖下去，夫人那张脸肯定能把他的皮刮下来。

正想着呢，院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脚步轻快。李思明抬头一看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。这女人……不就是个村里的寡妇？怎么工装得这么利索？

“ hai ！”女人脸上带着笑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他手里的篮子上，“这是要背粮食去啊？”

李思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穿这身伺候主子，那篮子明显太大了，女人一个人还能背得动？他下意识想往后退，却被人抓住了胳膊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女人突然凑近了些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过来，让她眼睛一亮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叫阿明。”

“阿明好啊，听着就不 geralao ，”女人松开手，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参汤渣，“王爷又咳了吧？这身子骨，得好好养着。”

李思明愣了愣，这女人怎么回事？连主子的丑事都知道？宣王脸色一沉，刚想开口，就被女人拦住了。

“别急着赶人，”她笑着往前一步，轻轻碰了碰宣王的胳膊，“我娘家阿牛说，王爷以前在京城得了个‘病秧子’的诨名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当上大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