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王咳了三声，胸腔里像是塞了块凉石子，又沉又疼。他手下意识地摸着心口，那块贴身戴着的暖玉半边滑出来，露出里面粗糙的木头，原本是他估摸着能带来些暖意的，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。窗外头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随时都要掀了这屋子。

丫鬟翠环端着药碗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上。“王爷，药好了，趁热喝吧。”

宣王没力气抬眼，只是动了动唇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：“扶我起来……我想看看天。”

翠环手忙脚乱地去备枕巾，却见宣王挣扎着自己坐起来了。他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，一看就是病得不轻。宣王撑着坐起来，只觉得眼前发晕，手心全是冷汗。“外面……下雨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
翠环探头出去看了看，回来道：“是啊，王爷，雨下得很大，还刮风。”

宣王点点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备轿……回乡下……”

翠环一愣：“王爷，您说什么？回乡下？您这身子……”

“没得选了。”宣王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我就是个行尸走肉了。我不能死在成王殿里。”

翠环咬着唇，眼圈有点红：“可是……王爷，乡下苦啊……”

“苦？”宣王惨笑一声，“总比死好。至少……我还能动弹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男人和女人争执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孩童的哭闹。“不准走！你们不能赶我娘走！”

“你娘的烂赌债还不清，还想去乡下丢人现眼？”男人声音糙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“那是我娘！你凭什么这么说话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吼了回去，带着委屈和愤怒。

宣王默默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躺在那里，浑身难受，却比外面那家人吵闹得还难受。他听得出来，那女人声音很耳熟，似乎……在哪里听过。但他现在没空去想这个，他只知道，自己处境比那女人还要难堪。

“王爷，您怎么了？”翠环见他脸色更难看了，担忧地问。

宣王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备轿。”

轿子抬起来的时候，外面还在下着大雨。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轿帘上，宣王在颠簸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