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恒苏凝玉把那几张折子往御案上一扔，发出“啪啦”一声脆响。木屑飞溅，仿佛也溅起殿内沉甸甸的空气。几张折子是前日从京畿各地急送回来的，字迹潦草，内容却字字诛心，揭露了一批朝中老臣的贪腐与勾结外敌的罪证。可他撕碎了又写了回来，毕竟有些证据牵一发而动全身，撕了就是断了自己的路。

殿内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，几个刚才还在说话的文官，此刻全僵在原地，跟木头桩子似的。他们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，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。周恒苏凝玉扫了他们一眼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，“退下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个官员心上。众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跪下行礼，连呼万岁，然后又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，脚步声杂乱无章，最后竟在殿外汇成了小型的踩踏事故。

遣散了群臣，偏殿里就剩下他和老爹周玄。周玄坐在太师椅上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。老爹这脾气，一上来就没完没了。

“恒苏，你这是打哪儿来的 nerve？”周玄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，“那些折子，牵扯甚广，你如此轻率处理，可知会动摇国本？”

周恒苏凝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走到老爹面前，半跪了下来。他掀起帽檐，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，“爹，孩儿不是轻率。那些官员，辅佐您几十年，可没几个对咱们忠心的。他们背后搞的小动作，您是不知道。孩儿这是想让您心里明白，别被他们蒙蔽了。”

周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指着儿子的手指都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敢说你没私心？就为了争权？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？皇太子！这江山社稷，是你该操心的事吗？”

周恒苏凝玉冷笑一声，直起身子，挺直了腰板，“私心？”他走到周玄面前，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说道，“老爹，您以为您看着的重点，就是全部真相？孩儿倒要问问您，您可曾查过那些折子上的签发人？他们和那几位王爷，是不是关系匪浅？”

这话一问，周玄顿时就蔫了。他最讨厌别人戳他的痛处，尤其是他一直隐瞒的某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