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手机屏幕发呆，灰黑色的咖啡已经凉透，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涩。屋子里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，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一盏盏亮起，像无数只眨巴的眼睛。

她按掉母亲第二条语音，这次是带着喘息的哭喊。苏晚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剩下的凉白开。

爸的事，好像越来越糟了。欠债还不上，欠了别人家钱，又去挪用公司的备用金，最后被连累了。警察来过了，律师也来过了，最后撂下一句话，让苏晚去找那个被欠钱的人谈谈。

那个债权人，是个姓方的男人，开废品回收站，说话粗声大气，上次来公司兴师问罪的时候，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，把苏晚骂得狗血淋头。

不，她不想见。

正想着呢，手机又亮了。她看到来电显示上“陆泽”两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接还是不接？她犹豫了。

上次在咖啡馆遇见他，他说自己是律师，正好苏晚爸的公司也出了事，就帮她约了几个律师。后来又帮她去跟那姓方的谈，虽然最后没谈成，但陆泽人很温和，说话有分寸，苏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。

那之后，他们就有了一点点联系。有时候是苏晚遇到事情，会忍不住给他发消息；有时候是他从客户那里了解到点什么，会好心告诉苏晚。

现在……她爸彻底完蛋了。这一刻，她特别希望陆泽能打来电话，像上次一样，冷静地给她出出主意。

屏幕上的名字停留在那里，她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，苏晚，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，“这么晚还没睡？”

苏晚：“……还没。”

陆泽：“在忙什么？”

苏晚：“……看手机。”

“嗯，”陆泽顿了顿，“你爸那边，没什么新进展吧？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闷闷的。她咬了咬唇，低低地说：“警察说，让我去跟债权方谈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陆泽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：“是那个姓方的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。

“你害怕？”陆泽问。

苏晚沉默。

“你爸欠了他不少钱，你去了，他肯定不会客气。”陆泽说，“你一个女孩子家，万一被他说中了什么难听的话，或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