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点了一杯热拿铁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手机屏幕亮着，翻来覆去是医院发的诊断书。老爷子肺癌晚期，医生说得趁现在还能动，多陪陪。苏晚盯着咖啡杯里旋转的奶泡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窗外下着小雪，路灯把雪地照得一片惨白。她想起高中时候，和闺蜜们总爱在这条路上走。那时候冬天也下雪，可她们会笑作一团，堆个雪人，把雪球砸来砸去，冻得脸通红也不喊冷。现在呢？她连个能说闲话的人都没有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她点开一看，是陆泽发来的：“今晚七点，老地方，我等你。”

苏晚皱了皱眉。老地方是哪家餐厅？她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？好像...是上个月公司年会。他走的时候，说家里有点事，后来就没再联系。她本来不想回复，可又点开了对话框，在输入框里敲了半天，最后只发了句：“我不去。”

屏幕暗下去，她搅了搅杯里的咖啡。奶泡晕染开来，像一片片破碎的云。手机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是一通电话。她接起来，听到陆泽的声音：“小晚，你在忙吗？”

“嗯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
“我朋友约了晚上吃饭，能过来一起吗？就当...聚聚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度，“我最近想起以前的事，总觉得有些遗憾。”

苏晚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。遗憾？他遗憾什么？她更遗憾，遗憾自己怎么就没早点遇上他，或者，怎么就没能好好抓住他。电话那头沉默了，她咬着下唇，听见他轻轻说：“算了，不打扰你。”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咖啡喝了一半，凉了。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起身往外走。

雪已经停了，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。她想起小时候最怕过马路，尤其是下雪天。那时候陆泽就住在马路对面，是邻居家的孩子。她还记得他一手撑着自行车，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带子，夕阳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具体是哪一年？好像是很久远的事了，久到她都快记不清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。她点开一看，是陆泽发来的图片，是她小时候的照片，穿着开裆裤在院子里跑，笑得特别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