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真大。

苏晚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，站在小区门口，看着車站出口处黑压压的人群。她手里攥着车票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离春节还有半个多月，可她现在就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。

上个月，她妈刚查出了胃癌晚期。三十岁，一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小姑娘，突然就要面对这种事。钱不够，医院那边催得又紧，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他。

陆泽是她大学时的老师，后来去了国外读研，再后来就考了律师执照，听说现在做得风生水起。可苏晚只知道，他去年刚从家里搬出来，一个人租了间公寓。

她攥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点开微信，最后一句消息还是他妈妈发来的，问她什么时候能过去。她回了个“马上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。

“苏晚！”

身后传来一声呼唤，苏晚回头，看到陆泽挤开人群走了过来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，头发上还带着点雪花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挑了挑眉。

苏晚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，只能胡乱摆摆手：“来接你……我妈……病了。”她说到后面几个字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。

陆泽的脸色沉了一下，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去。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，朝出口里面走去。

排队检票的人很多，苏晚站在队伍后面，看着陆泽时不时回头看了自己几眼，又把目光投向前方。她突然觉得有点尴尬，他想什么呢？肯定是觉得她烦吧。

坐上高铁，陆泽全程没说过一句话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苏晚偷偷看了他好几次，他要么看书，要么靠着窗闭目养神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好像很累的样子。

快到站的时候，陆泽突然睁开眼睛，问：“到了哪里了？”

“欸？到苏州了。”苏晚吓了一跳，连忙摸出手机看时间。

陆泽点点头，又靠回去了。“跟你住的地方远吗？”

“不远，开车半小时就到。”苏晚心里有点酸，他怎么会突然问她这个？难道是……不，他肯定是公事公办，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管。

下了车，陆泽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。一路上，两人除了问路，几乎没说话。苏晚看到路边有很多卖对联和小彩灯的摊子，红红的灯笼在雪地里特别显眼，她想起小时候家里过年的样子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