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教室最后排，假装低头看桌子，其实眼角余光全搭在讲台上。王老师正拿着粉笔，在黑板上写着一个又一个她看不懂的符号，侧脸线条挺得笔直，穿一身干净的衬衫，袖口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。

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她抱着晕倒在雨中的人冲进医务室，后来听说那个人被送进重症监护室，再后来就变成了她生命里的老师。这算什么？命运的玩笑？还是老天爷的补偿？林薇心里乱糟糟的，手心还残留着当年那道被雨水和冷风冻出来的伤口的感觉。

“林薇，这道题你怎么又做错了？”王老师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她听见。林薇赶紧慌忙把练习册推过去，眼睛却不敢从书本上移开，怕一抬头就对上他不耐烦或者别的什么眼神。

“啊？我……我”她支支吾吾的，脸烧得慌，心里还嘀咕他怎么突然开始管她作业了。以前他管自己，不，是管班上其他人，哪曾管到自己。

“你自己看看，逻辑哪里错了？”王老师没再追问，自己拿起笔，绕着那些符号转了两圈，然后轻轻点在林薇写错的地方，“你看，这里，应该是这样的。”

他的手指纤细，指尖有薄茧，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。林薇莫名地想起，三年前的雨夜，她好像也见过这样的手指，在为她拨开额前的碎发。当时她管那双手叫“哥哥的手”，后来知道不是，再后来……再后来就成了“王老师的手”。

下课铃响了，王老师收拾东西的间隙，轻声问她：“作业有困难，可以找我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闷得发慌。她走出教室，走廊拐角处，撞上一个背影像熟悉的男生。她抬头刚想打招呼，那男生却先开口了：“薇薇，好久不见。”

林薇一愣，随即认出这是陈阳，高中部的学长。他比三年前更高了，眉眼间透着一股懒散，但看到她的眼神却很亮。“你……怎么在这儿？”林薇下意识问。

“我回来办点事。”陈阳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那个，当年我一直想知道，那天晚上，你为什么突然要推我？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抽。她知道他迟早会问。沉默了几秒，她低声说：“因为……我看见一辆车，以为你会撞到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