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名字，不大不小，刚好够用。三十有五，长得那叫一个对不起观众，常年不见太阳的脸，此刻正被煤烟子糊得跟刚从土匪窝里出来的似的。身板也忒瘦，穿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，风一吹，跟面旗帜似的。要搁街面上，准是个光棍。

可老王自打记事儿起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不是饿的，是想得，总琢磨怎么发财。毕竟贼老娘早逝，贼爹又跟人跑了，就剩个年过八旬的老娘，住在破庙里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巴。

这天，老王又揣着俩窝头，蹲庙门口啃呢。眼瞅着天擦黑，心里直发慌。老娘怕是又病了，前两天送她去看郎中，就剩最后这点钱药就这么没了。得赶紧买点吃的回去，不然今晚又得啃冷馍馍。

“喂！那边那个，站住！”突然一声大喝，吓得老王手里的窝头“啪嗒”掉地上。抬头一看，旁边树底下蹲俩黑影，穿着绿衣服，贼眉鼠眼的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正寻思给钱买个平安，就听其中一个说：“兄弟，看你个老实样儿，没见过世面吧？别跟哥哥们一般见识！”说着伸手就要抓他衣领。

老王哪见过这阵仗，吓傻了。慌忙后退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摔倒了窝头。那俩绿衣人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哄”一声笑起来，抢窝头的手也慢了半拍。

“嘿嘿，捡着东西了？这年头，饿死鬼也有俩整钱的时候！”其中一个说着就要爬上去捡。

老王急眼了，连忙摆手：“别……别闹！是我……是我偷的！”说着就要抢回来。

“哎哟！你这人，说话怎么这么冲啊！”另一个绿衣人却趁机把窝头往嘴里塞，“得了，别争了，一人一个，正好解馋！”

老王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直骂。这俩贼头子看着挺凶，怎么跟饿死鬼似的。

正想着呢，就听那边又有人说话：“小石头，小石头，别吃了别吃了，东西得留着。”

应声而来，又蹿出俩黑影，比那俩还瘦，衣裳也破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些干巴菜。领头的一个瘦高个儿，盯着老王手里的最后俩窝头，眼睛都直了。

“小哥……小哥，那……那剩下两个，能不能……分我半个？”他说话都哆哆嗦嗦的。

老王看着他们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