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饼咽下去，林道然咂咂嘴，一股陈年的霉味儿就在舌根儿底下转悠。妈的，这破地方连吃的都这么勉强。他叹了口气，蹲在柴房门口的门槛上，抽着旱烟。这烟叶子是自己种的，晒干了就抽，辛辣呛得人咳嗽，但胜在提神。

身后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。林道然眼皮子抬了抬，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那个王寡妇。

王寡妇是村里管事的家眷，男人死了，仗着几分家底和村里几个半死不活的壮劳力，作威作福惯了。看她畏畏缩缩挪到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林道然就没动。

“林……林小子，”王寡妇的声音尖得像割破的布，眼神躲闪，“俺，俺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林道然没接话，继续抽他的烟。烟枪一抖一抖的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

王寡妇显然是憋着，在门槛边儿转了两圈，最后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膝盖砸得地面噗噗响。“求求你小子，看在小叔子面子上，给俺行行好，再帮俺跑一趟吧！”她声音都带着哭腔，那样子确实挺狼狈。

林道然这才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，吐了个烟圈。“哈，跑什么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子冷意，“王大娘，您这不是明知故问道？村里就这三瓜两枣的事儿，我还能不知道？”

王寡妇赶紧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“就，就……山脚那片林子，昨儿夜里遭了贼，几袋刚收上来的玉米，还有几把山野菜，都不见了！李大户气得直骂娘，说要是有个查不出来，您和您家小叔子……”

“那是他的玉米，不是我的。”林道然打断她，“我凭什么替他跑？”

王寡妇抬头，眼里全是恳求：“林道然，你不可理喻！那也是村里的东西……”

“村里的？他李大户捐出来的？还是村长让他捐的？”林道然嗤笑一声，“王大娘，您忘了去年您家小叔子偷了谁家的瓜，后来怎么处理的了？是不是该先问问清楚，这是不是您家小叔子手脚又不干净了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王寡妇心里，她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旁边柴房阴影里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姐，使不得啊，道然这小子嘴巴忒毒了……”

是王寡妇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叔子，张老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