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那张精心描摹的梅花妆颤了颤，声音尖了那么一瞬，但立刻又堆起笑：“哎呀，慎刑殿可大可吓人的，姐姐没事吧？瞧这脸色，都白菜了。”她凑近甄玉，指尖在甄玉胳膊上轻轻戳了戳，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
甄玉没动，背对着她，只觉得一股子甜腻腻的香水味钻进鼻子里，让她喉咙发紧。她明明记得，这个柳氏，就是当年和祺贵人勾结，陷害夏冬春的那个人，后来被华妃赏了50大板，又被打入冷宫。刚放出来说被太后召进宫，一路祥瑞，这不就讹上她了？不是装模作样是什么？

“无碍。”甄玉冷淡地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立刻又换上更加热情的：“姐姐真是咱们后宫的清流！万一受了委屈，可千万要告诉柳氏，柳氏给您做主！”她顿了顿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无比“关切”地说道：“前几日，太后寻了些新奇的西洋玩意儿，赏了各宫。姐姐可收到了？还有，珍妃娘娘也得了个葡萄牙的琉璃珠，据说在灯下亮得能照见人影子，姐姐若是喜欢，柳氏也能托人想想办法……”

甄玉的背倏地绷紧了。什么西洋玩意儿？珍妃娘娘和她的琉璃珠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她这个刚从慎刑殿出来的人，是被沈眉庄送出来的。前脚才刚出了门，柳氏就咒她“没事”的时候，后脚就提着“西洋玩意儿”“琉璃珠”来碰瓷？这速度，也太快了吧！

而且，珍妃娘娘那个刚踏进宫没几天的低阶答应，拿个破琉璃珠就挺了？也不看看自己在宫里混了几年！

甄玉心里冷笑。这柳氏，当真是把所有小心思都摆在脸上了。想借她的名声和刚刚出事后“慎刑殿”这个标签，给自己镀个金，还能顺带踩一脚刚出头的珍妃？倒是一举两得。

她慢悠悠地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和疲惫，眼神空洞地扫了柳氏一眼：“慎刑殿里……没什么。只是身子不适，还请妹妹见谅。那些赏赐……都堆在道具房吧，我瞧着挺碍事的，弄丢了，怕是有人要担待。”

柳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，指尖停在半空中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
甄玉没给她反应的时间，轻轻咳嗽了两声，也不看她，迈步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