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正蹲在院子角落，掰着手指头算计那几盆瓦罐苗。绿油油一片，看着就喜人，他估摸着，等天放晴一晒，够给山里那只大黑熊当顿饱饭。这半妖的使命啊，不就是要喂饱那些饿肚子的家伙吗？可转念一想，日子一长，这点菜苗怕是撑不住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响，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。林风抬头，是个骑老骡子的人，骡子蹄子陷在泥里，走一步溅起一片。这人穿着件深蓝布衫，油渍麻花的，脸膛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就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雨水照在眼珠上，跟两盏小灯笼似的。

“谁啊？”林风嘟囔一句，心说这时候来串门的，怕不是收租的。

那人也不答话，拔Metric下骡子，翻身下来，甩了甩衣袖上的泥点。他走到院里，四下瞅了瞅，最后目光落在我那几盆瓦罐苗上。“啧啧，”他咂咂嘴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，“这玩意儿，能活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摸。

林风手疾眼快，一把托住他的手。“别动！”他吼了声，嗓门大得自己都咋舌，“这是给我家大黑熊留的。”

那人才把手缩回去，嘿嘿笑了两声。“熊？这院儿小，怎么养熊？”他瞅着林风，越看越有意思，就像看着个稀罕物。

“我……我住这儿，”林风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，我半人半妖，山里长大的。”
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半妖？稀罕玩意儿！”他咂咂嘴，“怎么，想学我老头子，种地养老熊？”他指着那几盆菜，又指了指林风，“这玩意儿，养不大，还不够熊舔口泥巴。”

林风脸一红，心说你就知道吃！他梗着脖子：“我山里寻的宝贝，够它吃！”他其实心里没底，这些蔫巴苗，真能活吗？真能当饭吃吗？

那人不紧不慢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住，盯着林风：“你那几盆苗，看着挺精神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林风摇头。

“下雨天，它们吸饱了水，根须舒展开了，才能活，”那人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白菜萝卜，“你那院儿里，没水沟，下雨水都流走了。就靠这几盆苗自己扛，不容易啊！”

林风一愣，觉得这话有道理。他平时都懒得管它们，没想到还有这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