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攥着登记表，站在三楼活动室门口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刚才老李头那眼神，啧，太邪乎了。老太太坐在轮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浑浊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像要把她灵魂都给看穿。林薇心里直打鼓，这地方，邪门。

活动室里吵吵嚷嚷的，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围在扑克桌上斗地主，赢家手里的牌哗哗地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酒味，还有消毒水特有的刺鼻。林薇吸了吸鼻子，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点，走到登记台后面坐下。

“新来的吧？”一个干瘦老头晃着手里的牌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叫啥名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“我叫林薇，林子林的林，薇草的薇。”她笑了一下，感觉脸上有点发烫，“以后负责大家的服务工作。”

老头乐了：“好嘞！服务？啥服务？给钱？”

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声音带着酒气：“小林啊，我跟你说，这里啊，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。别指望靠别人过日子，可得有自己的眼力见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这里的老人，哪个不是揣着一肚子故事和算计过来的？刚来几天，她就听小保姆唠叨，三楼的老李头，据说六十多了，跟个活阎王似的，谁要是惹他不高兴，他能闹几天几夜。

正想着，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老太太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杯。她头发花白，但收拾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ivil和的笑：“小林啊，听说你负责咱们了？你好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林薇站起来，伸手想碰杯：“阿姨，您……”

老太太的手突然顿住了，她的眼神又亮了起来，直直地盯着林薇的手，像是在看什么珍奇玩意儿。“小林啊，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服务啊，是得有诚心。你看我这手，都皱成这样了，还能拿筷子，能自己吃饭，对吧？”

林薇顺着她的话看去，只见老太太的手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饭粒。她点点头：“是啊，阿姨，您身体真好。”

老太太笑了，但眼角的皱纹却更深了：“身体好？托大家的福。要不是隔壁张师傅天天喂我喝他自酿的酒，我这把老骨头早散架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