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风叼着半个烧麦壳，嚼都没嚼就咽了，从嗓子眼里把字儿剔出来：“哪个风？翅膀硬了不认爷了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煞气，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往下淌的雨水声，传到二楼那个说话的小丫头耳朵里。

“不是小的不敢认风哥，”那声音怯生生的，像只受惊的小猫，“是……是三爷让小的来找您的。”

三爷？洛风挑了挑眉，眯着眼瞅了瞅媚香楼的二楼，那里灯光明亮，看得清清楚楚，但谁也没伸出头来。他慢悠悠地踱到楼道口，一脚把没关严的窗户踢开一条缝，夜风立刻灌了进来，带着楼下一个小二划拳骂街的唾沫星子味儿。

“说。”洛风拍了拍手，烧麦壳渣掉了一地，也没人管。

“三爷说……”那小丫头估计是吓坏了，说话都有点磕巴，“三爷说让风哥去后山……看看那头黑驴。”

黑驴？洛风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有点不太对劲。他跟这媚香楼的三爷宋三，也就是宋三娘，勾结不深，一般就是接点小活儿，赚点外快。可宋三这人，看似温温柔柔，心思跟九曲十八弯的溪流似的，深不可测。这次让他去看黑驴？他听人提过，宋三养着一头通体漆黑的驴，神神叨叨的，除了宋三，谁也别想靠近。难道是那头驴出事了？

“知道了。”洛风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楼下走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他是个动动嘴皮子就行的人，打架确实讨厌，但后山那地方，不是他撒泼打滚能解决问题的。

刚走到媚香楼门口，就听见外面吵嚷起来。几个穿着短打劲装的汉子围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，那老者白胡子一颤一颤的，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，正色厉内荏地骂着：“我说你们几个不成器的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？老夫的‘缩地成寸’神通，难道还没你们这几个废物厉害？”

“二叔，您先消消气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陪着笑，伸手去拍老者的胳膊，“这老东西太硬，咱们得慢慢来。”

“放屁！”老者猛地一拐杖，正中那汉子小腹，“老夫的缩地成寸，练了五十多年！这点力气，削他祖坟都得先问问我！”

洛风皱了皱眉，没多管。这种江湖内部的打斗，他向来不趟浑水。